0007【真有盐匪】(1/2)
把沙洲上的临时营寨,潦潦草草修筑得差不多,壮丁们终于可以休息一日。
徐来累得躺在窝棚里,除了吃饭全在睡觉。
哪还有精力跟其他村的壮丁交流?
表哥布超躺在旁边,同样疲惫不已,手指都不想动弹:「寨墙、哨楼、壕沟都修好了,接下来应该不用再干活吧?」
「难说。」张二叔闭眼回应。
徐来说道:「前几日,我向余贴司打听过,正规巡检兵都是厢军充任。黄巡检和梁都头带来的巡检兵,拢共也才几十人而已。想要守住营寨,就得操练我们,估计明天就要练兵了。」
刘大正在给张二叔捉虱子,他忍不住说:「操练时总得吃干饭吧?稀粥根本不扛饿,每天还得自己掏钱吃干的。我带来的几十文钱,已经用掉一半了。」
徐来闭上双眼不再言语,在议论声中沉沉睡去。
次日一大早,营寨里响起号声。
似乎果然是要练兵了。
同村的十个伙伴,提着自制兵器去集结。
半路上遇到一个小队,徐来随口问道:「你们村的沈二郎呢?」
一个壮丁回答:「累倒了。生病躺在窝棚里,也不晓得能不能撑住。」
「唉!」
徐来一声叹息。
吃得少,干得多,身体不好的肯定扛不住。
沙洲中央的空地就是校场,两个虞候手提棍棒,看到有人站歪就打:「排好!排好!排好!」
徐来排队排得好好的,稀里糊涂也挨了一棍。
估计是那虞候打顺手了。
排队排了好半天,梁都头终于现身,扫视壮丁们说:「你们这些村厮(乡巴佬),只晓得抡锄头种地,军阵横竖是练不会的。只给你们讲讲规矩……」
这厮叽里呱啦讲了一通,很快又说:「银沙端口那边,也临设一寨,兵员有些不够。点到名字的,带上被褥衣裳去银沙端口!」
一个武官上前喊道:「第二、四、六、八、十队,一共五十人,前往银沙端口营寨整编!」
立即有土兵十将(队长)说:「节级,我们队有人病了,能不能把病人也带去,留他一个在这边没人照应。」
那武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梁都头。
梁都头微微点头。
那武官才说:「只要没死,有病的都带上。」
清溪村的十个壮丁,属于第八队,这次也要去银沙端口。
回窝棚拿行李时,杨奎嘀咕道:「咋又要换地方?」
「银沙端口离家更近,而且不在沙洲上,」李田乐呵呵说,「要是盐匪真的杀来,我们还能跑得利索点,个把时辰就能逃回村里。」
徐来却乐不出来,他泼冷水道:「必是因为马都监亲自视察,巡检司上下吃了责罚,临时在银沙端口又多建一寨。我们这次过去,还得继续干苦力活。」
众人一听,全部愣住。
刚把这边的营寨修好,又要去另一处修建营寨?
没完没了是吧!
银沙端口即后世的白庙码头。
北上商船停靠在那里,排队等候纤夫拉船过飞来峡。
徐来的大哥,就是在那边修栈道而死。
众人坐船逆流而行,徐来沿途观察两岸情况。
「江边都是疍民?」徐来问道。
张二叔说:「从这里到飞来峡,沿江两岸全是疍民。他们都住在江里,那种又宽又扁的是船屋,是他们吃饭睡觉的地方。那种又窄又长的叫小棹船,比较富裕的疍民才置办得起,打渔、运货都能用……呵呵,还能帮着运私盐。」
徐来盯着始兴江(北江)两岸,目视那些疍民船,很快就感觉头皮发麻。
如果盐匪驾船藏在疍民当中,哪里分得清是民是匪?
县城西南方的江心洲,距离银沙端口非常近,转眼他们就抵达目的地,那里果然有个临时巡检寨。
连稻草窝棚都没搭好。
除了徐来他们这一拨人,此处已经有了许多壮丁,估计是从附近强行征来的。
「先搭营房(窝棚)再吃饭,歇息一阵下午干活!」
徐来刚刚走进营寨,就听到有武官在叫喊。
妈的,果然又要干苦力。
下午时分。
徐来挥舞着锄头,问旁边一个壮丁:「阿叔,你是哪天来的?」
「昨天。」那壮丁回答。
徐来继续打听:「直接在银沙端口报到?」
「嗯。」壮丁应了一声。
徐来又问:「你们这批来了多少?」
「不晓得。」壮丁没再言语。
徐来挖得腰杆酸痛,站直了歇一歇,顺便数数身旁有多少人。
「莫要偷懒!」
不远处的监工吼道。
徐来只得埋头干活,时不时偷偷观察。
别说拉拢串联其他壮丁,他连多歇一会儿都会被打骂。
毫无自由可言。
一直劳作到傍晚,徐来掏钱买来干饭,混着免费稀粥一起吃。
这时终于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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