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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6【丁小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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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欲望是永远无法满足的,解决了穿衣吃饭,人们还想要更多,于是礼制也越来越繁杂。

因此,礼有两个特征和作用:

第一,礼必须解决人类的基本需求,否则就会礼崩乐坏。譬如大量百姓饿死冻死,谁他妈还愿意讲礼?谁他妈还守规矩?

第二,礼必须压制人类的穷奢极欲,否则也会礼崩乐坏。如果人人都不择手段满足欲望,必然损害另一部分人的基本需求,社会秩序将日渐崩坏。

所以,不管是朝廷的制度律法,还是仁义智信这种道德准则,又或者各种社会伦理观念,都是「礼」的不同表现和组成部分。

徐来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赞道:「此说甚有道理!」

「哪有什么道理?仁义礼智信是并列的,怎能把礼单独排在前面?」就连杨殊都无法接受。

另一位内舍生说:「你知道陈先生如何实现他的礼吗?他要搞均田,恢复井田制!」

「呃……」

徐来有些无语。

他能猜到李觏是什么想法,无非是让国家收回田产,然后平均分给老百姓。这样不仅实现耕者有其田,而且还消除了兼并带来的后患。

但明显属于异想天开。

因为人口是随时变动的,在人口不断增涨之下,就必须定期重新分配土地。这个操作太难了,没有任何一个政权能够做到。

任何一个!

王安石变法的时候,明显不相信这一套。

但他接受了李觏的「礼」,引申为变法的基本思想,即解决人的基本欲望、压制人的穷奢极欲——青苗法属于前者,市易法属于后者。

游船已经驶入菊湖,舫内的学生却越吵越厉害,围绕着李觏的学说争执不休。

丁正臣站出来打圆场道:「初春时节,菊湖美丽如斯,何不饮酒赏景、作诗相和?介之兄,你诗才卓绝,不妨一展才华。」

杨殊连连摆手:「徐三郎在,我哪敢献丑?」

梁文肃疑惑道:「三郎不止大义文章写得好,居然还精通诗赋?」

「哈哈,你是不知……」杨殊话到嘴边又憋回去,转而问徐来,「三郎,那两首诗能说吗?」

徐来点头:「可以。」

杨殊站起来说:「你们都不知道。去年冬天,徐三郎被余相公召见。因他没有正经学过诗赋,又说自己打算参加县考。余相公就问:县考题目为诗赋,你且作诗看看。你们可知徐三郎做得什么诗?竟让余相公惊为奇才!」

还有这种事?

众人都被勾起兴趣,催促杨殊赶紧说。

杨殊添油加醋道:「当年曹植七步成诗,徐三郎却是不假思索,当即提笔写了一首《新雷》。」

「诸君且听我吟来:造物无言却有情,每于寒尽觉春生。千红万紫安排着,只待新雷第一声。」

「如何?」

众人听罢,细细品味。

丁正臣连忙让小妹研墨,并双手奉上纸笔:「垦请三郎留下诗作。」

此前把徐来视为学渣的丁小妹,这才惊讶地重新审视他,研好墨汁赶紧送到徐来面前。

徐来笑了笑,挥毫把《新雷》全诗写出。

刚才没听明白的,纷纷过来看诗,继而连连赞叹。

「好诗啊!」

「若放在几十年前,当时还有行卷遗风,科举卷子又不糊名,徐三郎只凭此诗就能中进士。」

「好一个『千红万紫安排着,只待新雷第一声』。余相公看了,还不当场把三郎招进州学读书?」

「徐贤弟果然诗才不俗。」

「……」

丁小妹听到众人的赞誉声,盯着那首诗看了又看,再擡头看向徐来时,不由自主羞涩起来。

这位徐三郎,似乎比刚才更英俊了。

徐来得了众人赞誉,杨殊顿觉与有荣焉,继续说道:「当时我们坐船回清远,夜间行舟至胥口镇。三人作诗相和,以述志向、抒发胸怀。你们可知徐三郎又作出什么诗?」

有了刚才的《新雷》,众人更加期待。

杨殊走过去拿起毛笔,迅速写下那首《夜至胥口镇江上和杨十三郎、余六郎》。

【莫问前程几度秋,长歌一路到清州。少年当负拏云志,自许人间第一流。】

此时在场的都算是少年人,平均年龄大概只有二十岁。

他们读到「少年当负拏云志,自许人间第一流」此句,顿觉意气风发、热血沸腾,仿佛这首诗写出了他们的心声。

俺也是这样想的啊!

吾等州学士子,哪个不是人间第一流?

丁小妹再次看向徐来,又扭头看向梁文肃,心想:此前定是我眼花了,梁君哪比得过徐三郎?三郎眉眼之间器宇轩昂,因家中穷困吃不上肉,所以才这般面容消瘦。以后多吃肉便好。

接着又忖道:他好可怜啊,连襕衫都穿不起。我的零用钱很多,可以买衣裳送给他。该怎么送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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