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好一对正义兄弟(1/2)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一晃,又是十年。
所谓日新月异,更何况是十年了,至少在汴梁城是这样的,和十年前相比,已经是天差地别,夜幕降临整个汴梁都被点亮得五颜六色的。
酒楼,茶社,小吃街,勾栏瓦舍,整个汴梁城在电灯的辅助之下已经是彻夜不熄,彻底的变成了一座不夜之城。
酒楼里,歌女举着的玻璃杯里装满了琥珀色的酒水在人群中穿梭不停,舞台上,丝竹管弦的乐器,在音箱的放大之下让整层楼都清晰可闻,歌女演唱的靡靡之音在麦克风的辅助之下也愈发的显得撩人,客人们陶醉在音乐之中都在翩翩起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和幸福。
不远处的「电影院」内,无数的男女老少挤满了好几个的影厅,由专业的表演团队进行着「电动皮影戏」的表演,在隔壁的撞球厅里一大帮小少年还在打着撞球,不远处的购物街上,一些小孩子坐在电动的摇摇椅上,听着身后的留声机播放着:「父亲的父亲叫祖父~」
即便是没什么钱的普通百姓,这个时间点也极少有人会回家去,而是会三三两两的在街上散步,路灯下聊天,亦或者是打牌下棋,没有固定演出场所的三流艺人在大街上表演着魔术,吞剑,卖唱等娱乐项目。
皇宫里,盖了足足八个瞭望塔,每到深夜的时分,就用那大团的灯光照啊,照啊,晃啊,晃啊的,看着就跟后世监狱似的。
咔嚓~
照相机快闪一下,将街头的场景全部记录了下来,又是一副隆熙盛世图。
「王革命,你快一点,不要再拍街景了,我爹将咱们大宋第一台照相机送给你让你拍照片,不是让你拍马屁的,你快跟我走。」
「哦,赵们你等我一会儿,慢点,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也不帮我拿着点,我这这么多东西呢。」
「快点快点,你还要本太子亲自给你拿东西,你架子可真大。」
「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我父亲曾经说过,人们的工作有所不同,职务有所不同,但是任何人不论官有多大,都要以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姿态出现,决不许可摆架子。」
赵们白了他一眼,没有接他这个话茬。
两个青年小伙儿,自然便是当朝太子赵僩,和当朝圣王王小仙的嫡长子王革命了。
「赵僩你要带我去哪,打什么坏蛋?」
「宝川街那边有一群奴隶贩子,他们买卖人口,逼良为娼,无恶不作,实在可恶,朝廷却始终拿不到他们的切实证据,你跟我走,去拍摄他们的犯罪证据。」
「你这不是有毛病么,你一句话的事情,开封府难道还敢推诿么?带着我去拍什么证据?」
「那不行,父皇说了,我大宋以后必须要依法办事,法律不完善,尤其是我这个太子,将来继承大统之后更要遵守法律,这就叫依法办事,父亲说,从我们父子两人开始做起,法律的威严才能够得到保障,这也是为了我好。
现在开封府拿他们没有办法,是因为开封府并未掌握证据,也许他们上面确实有保护伞也说不定,但是没有证据,即便是我,乃至于我父皇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父亲说,法律对于皇权来说虽然不是不能突破的东西,但也不是可以随意突破的东西,越过法律直接行使权力不是不行,毕竟那本来就是统治阶级的工具,反而被法律所制就太搞笑了。
但必须是足够重要的大事,否则法律的威严就会丧失,而眼下我大宋的诸多政务繁忙,靠人治是累死也忙不完的。」
王革命吐槽道:「所以,我就是给你拍照的苦命打工人呗。」
这两个小子从小一块长大,自然都是好哥们,巧的是,赵顼和王小仙的教育方式不同,教育目的不同,但是却阴差阳错的,反而给俩人树立了类似的价值观。
赵顼很清楚,等待着大宋未来的政治制度必然是君主立宪,甚至现在就已经类似于准君主立宪了。
君主立宪的本质从来都不在于约束皇权,很多时候后世的历史教科书实在是太容易相信西方给出来的美好解释,而且拿过来就用,本质上来说,其实君主立宪对于君主来说并不全是坏事。
身为皇帝,甚至完全没有必要对君主立宪过于抵触和排斥。
因为随着国家的事务变得越来越繁忙,人治是完全不可能的,你想要掌控的权力越大,你所需要处理的事务就越多,而靠投胎投出来的皇帝,能力上是一定远弱于从官场中杀出来的相公们的。
传统政治结构中,一旦做官家的稍微昏聩平庸一点,是很容易被权臣夺权,乃至于被某个士大夫集体给架空的。
因为权力不在你手里,必然在别人手里,不在朝廷,必然就在豪强。
而本质上以前的集中皇权全都是创建在农业社会,封建政治,政务量并不天,而且也并不复杂的基础上的,朱元璋泥腿子出身,照样不耽误他亲自治理天下,事必躬亲。
但是君主立宪,依法治国就不同了,只要法律的威严足够高,那这个权力确实不在皇帝手里了,可是也不会在权臣手里啊。
没有权臣,那就谁也篡不了位了呀,大宋现在都是群相制。
皇帝,反而很容易在政治中取得一个超凡的地位,且再昏庸都能传续下去(参考泰王)。
况且君主立宪在大宋本来就已经是不可避免之事,赵顼曾得王小仙传授过一些知识,更是知晓,后世子孙若有昏聩独断之人出现,意图独断独裁,非但不会有好结果,反而只会激起民众的团结抵抗之心。
赵顼深知,如今百姓不生这抵抗之心,所谓的君主立宪又是他这个官家主动为之,威望还在这摆着呢,这样的君主立宪,实际上他这个君主,乃至于后世君主,其实是偶尔可以过节的,大事上违背宪法也并无不可。
他这个天子,权柄还是要远大于相权的。
然而若是等得那些民众真的组织起来了,逼着他们搞了君主立宪之法,那就没得商量,以后的后代子孙就半点也过界不得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赵顼要如何教导儿子呢?他所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务虚,不务实。
从小他就教育赵们,实际上的国事政务你千万不要管,管得不好了,反而还要担责任,事实上就连赵顼现在也已经不管国事了,反正,现在的大宋不可能出现单独一个的权臣,王小仙也不例外,至多以后出现权臣集团,他们当皇帝的至多在政事堂宰相的任免上参与参与也就够了。
国事,天下事,全都交给那些相公们,做得好了就夸,做的不好就骂,出了祸事就踢人滚蛋。
赵项本人,现在就天天务虚。
何为务虚呢?除了年节祭拜之外,每天都要抽时间去军营溜达一圈,顺便跟着训练训练,就当锻炼身体,偶尔找一个看得顺眼的小兵和他聊聊天,聊聊家常。
偶尔去开封府衙坐一坐,查看一下卷宗和公务,问问是否有需要解决的实际困难,如果有,就转手交给政事堂的相公们。
偶尔去大街上,去那些店铺,跟客人们,掌柜的们聊一聊天,问问他们有什么困难没有,如果有,就转手交给政事堂的相公们。
偶尔去一趟太学,或者是太学现在附属的中学,小学,问问老师,问问学生,有没有什么困难,如果有,就转手交给政事堂的相公们。
偶尔去一趟医院,偶尔去一趟科研院,偶尔去一趟养老院,偶尔见一见开封的市民代表,偶尔去一趟菜市场,偶尔去一趟码头。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在报纸上刊登文章,时时刻刻记录他这个官家偶尔都去了哪了,都关心谁了,都解决了哪些实际问题了。
至少在赵顼看来,日后的官家,就是干这个用的,只要后代的子孙都能像他一样坚持务虚,退勤着一点至少不要太懒,大宋就不可能出现欺得了君的臣。
这其实比真的去批阅奏疏,处理国政,要简单多了。
而太子么,自然也不用去关心国事,但是一定要时刻注意表演,表演自己是个好太子,是个贤明的人。
然而赵们到底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和赵顼是有一点不同的,赵顼务虚,是真的在务虚,而赵们务虚,却是将那务虚的事情,给当做了务实来做。
赵顼喜欢去军营,去太学,去这种地方去做慰问,赵们这个做太子的总不好抢了官家的风头,他也不喜欢整天只做那慰问之事,便整日去开封府,参与那刑名之事。
具体来说,就是以堂堂太子之尊,客串洗冤大师,帮忙清理冤假错案,为百姓伸张正义,甚至有时候还会客串居委会大妈,帮邻里调解矛盾,更甚至于有时候去福利院充当志愿者,帮助一些孤儿,或者鳏寡老人什么的。
客观来说,他所做的这些事,比赵顼总是要更有点用处的,当然了,在报纸的吹捧下,赵们现在也已经有了贤名,仁名,德名。
虽然这天下也有聪明人看出来太子干的这些事和将来治理国家没什么关系,但聪明人中大多也都看得出来,这天下将来也用不着他来治理。
这不,开封府得到了一伙奴隶贩子的线索,但苦于没有证据,这一伙人上面又确实是有保护伞在帮忙屏蔽,只能将人给放了。
而赵僩在人民群众之中有线索,得到了举报,知道了那伙贼人的疑似巢穴,便拉着王革命这个照相的,过来一并捉拿证据来了。
至于说王革命,这名字自然也是他自己改的,而至于为啥他身为王小仙的长子却居然成了一个摄影师,自然也是另有一番缘由。
其一,便是因为王小仙并不愿意让自家儿子入仕,并且留下了规矩,将来就是祖训,他这一支一脉的后人,日后永远都不能入仕。
只因他心里清楚,作为臣子,他如今在大宋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他的儿子,后人,必然也可借仗自己的余威。
然而在一个未来必将要君主立宪的大宋,连官家都开始务虚而不务实了,这做臣子的,若是当真威望太过,这难道真的是一件好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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