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变法无罪,造反有理(2/2)
「官家的意思是,愿意要富贵的,交出工坊,卸去军职,从此做个富家翁,由朝廷出钱赎买他们家的产业,离开京师,去别的地方去做地主去,该有的俸禄赏赐也都不会少,
愿意要军权的,可以保留他们在军中的职位,拿真正的股权分红,但必须要他们像他们祖宗那样的真正去上阵杀敌去。」
「总之,要么交出产业后半辈子吃喝玩乐,当年太祖既然答应了他们可以累世富贵,官家定也不会食言,要么,军权还给他们,允许他们成为指挥使及都指挥使以上的真正高位,但人在军中,
诸事自有军法。」
众小弟这么一听就明白了,就是把当年杯酒释兵权之后公改私的那些产业再给重新充公回来么当然了,人家官家也说得很清楚,赎买,不是白抢你的。
其实后世很多人都对这些京师将门有很深的误解,认为他们早就逐步没落了,家中子弟大多都只能担任中层军官了,已经完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物了,以至于后世很多史料,乃至于网络小说中一提起将门,首先想的都是西军将门,认为西军将门是远比开国那一批京中将门要牛得多的。
但其实还真不是这么回事儿,西军将门和京师将门走的压根就不是一个系统,而且客观来说,
京师将门才是大宋军队真正的根基,西军将门更像是给京师将门打工的。
京师这些将门虽然在军中已经没有高级军官了,甚至这帮玩意连战场都已经不上了,但是他们手里所掌握的大大小小的工坊,生意,却是真起到了养兵的作用。
否则这些驻京禁军光指着那每个月三百文的军饷过日子么?东京城酒楼里的店小二,学徒一级的也得一百二十文一天,一个好跑堂一天能赚三五百文钱,顶级大酒楼的堂头,一天能赚一两贯都不止。一天啊。
一个酒楼里的服务员一天能赚他们这些当兵的几个月的工资,这个军本身就是养兵的啊。
所以这些个京师将门,就是因为掌握了开封城内的各种生意,且完全垄断了军中所有的中层职位,西军的将领再怎么厉害,你调到京城来可以让你做三衙大帅,但是在中层这个位置上你是想都别想的。
同时,赵宋皇室和这些将门还是世代联姻的关系,那些个中层将领的媳妇十之八九全都姓赵,
家里的姐姐妹妹也都是嫁给姓赵的了。
这不就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利益体了么,你西军的将领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有犯上作乱的能力,
京师将门中也因为确实是拿不出能拿得出手的人物了,一群连战场都不上的货了,还都是皇亲国戚,还能翻天不成?
这其实就是大宋百年无事的根本原因。
不过这样的军队也别指望打仗就是了。
赵要变法,王小仙PUA他要先从军队下手,成立场院,这些将门就成了拦路石,如果选择开诚布公的跟他们谈的话,最保守的估计,也一定是有人要狮子大开口的。
别以为这些人没权了就不敢了,大家都是亲戚套亲戚的,在人家眼里他这个官家可能反而没那么大的威望。
再说毕竟是百年将门世家,谁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多少底蕴是藏着的,万一这些人要是联合起来反对变法,给了他们准备和串联的时间和机会,事情闹得大了再拉那些文臣一块搅和,这事儿非得办得焦头烂额不可。
不如像现在这般,快刀斩乱麻,以一种半是兵谏的方法逼他们将手中的产业都还回来,后续再商讨用多少钱,或者股份补偿就是了。
「三哥,这个赎买,能给多少钱呀,这些人好歹也都是将门,而且都是树大根深,若是他们不想卖,或是」
「他们要是都能痛痛快快的卖,官家还用咱们干什么?」
「那,那这能杀么?这些都是皇亲国戚吧。」
「不错,都是皇亲国戚,全是官家的亲戚,所以,官家的意思也是尽可能的不和这些个亲戚们撕破脸,赎买工坊,也会尽可能的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如果实在是冥顽不灵的,才能杀,而这,就是考验咱们能力,考验咱们这些人,在基层军中的威望的时候了。」
「咱们这些人,本来在基层的军人之中就有一定的威望,现在又有了正儿八经的官家诏令,咱们又是阴谋行事,能不能兵不血刃的控制工坊?能不能免于刀兵,不伤官家和他的这些个亲戚们的和气?
用王小官人说,咱们现在干的事情本质上其实也还是下克上,只不过是有官家的授权的下克上而已。」
「下克上这种事,血流成河不叫本事,这说明你在基层士兵中的人望根本就不行,这就说明咱不配做这个军户代表,不流血的才是真高手,懂了么?」
「当然,事急从权,万事无绝对,真遇到那冥顽不灵的,带着家仆反抗的,必要的时候该杀还是得杀,完全不杀人,可能也镇不住这些个皇亲国戚,
更何况百年发展下来,这些个将门和各个相公,朝中大臣,也没少互相联姻,有些文臣士大夫还入了股,这帮人嚣张惯了素来瞧不起咱们丘八,虽说是尽量不杀,但哪怕是当朝士大夫,哪怕是当朝相公当面,给他几个大嘴巴子认清形势还是很有必要的,这个度,要咱们自己把握。」
「就是说能不杀人,就尽量不杀人,让官家和这些亲戚们谈去,但若是实在不行的话,杀人也没事儿是吧,那咱们负责的是哪家?」
「石家,他们家的樊楼,会仙居,以及他们家旗下的所有正店,全开封一半左右的地下赌坊也都是他们家的,这一次,正要一锅全给他们端了,
还有李家,他们垄断了大相国寺周遭的勾栏瓦舍,官家和王官人知道咱们在市井之中颇有能量,特意将这两家交给了咱们。」
「石家和李家,这难度可是有点大啊,他们两家的产业都是分散的,而且各自都券养了大量的游侠儿和打手,
不说其他正店,光是那个樊楼,那里头其实已经没多少咱们军中的弟兄了,要是正面去攻打,
这难度几乎都和正面去打皇城差不多了吧?」
「有难度,办好了才显得咱们能耐么,同样都是军户代表,同样都是银台直谏,在官家的心里也是有差别的,不就是一个樊楼么,能有什么难打的。」
「嘿嘿,大哥,咱们这活儿,应该是所有人里难度最大的吧?」
「那倒不是,林憧那鸟厮疯了,接了高家的茶马市。」
「嘿,高家的茶马市,那不是官家亲舅舅的产业么,嘿嘿,这老林,怎么接了这么个差事,但凡那高家人被他伤上上一个半个,就算官家饶恕,那还不被太后记恨上?那可是官家亲妈。」
「行了行了,别说那话,万一人家有招呢?这事要是能办得好,我都得对他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