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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官员要如何面对民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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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名府一处低调并不显眼的宅院之内,貌美的丫鬟取了毛皮大被给坐在太师椅上赏梅的韩琦盖上,一旁的火炉里正在里啪啦地烧着带香味儿的木炭,炉上煮着茶水,咕嘟咕嘟的颇带着几分雅趣。

岁数大了,受不得风寒还偏要那个寻这个雅,直折腾的这一院子的丫鬟下人都不得不为此好一顿的忙活。

「韩相公还有闲心在此煮茶,赏梅?倒真是好生闲暇啊。」

一旁,匆匆赶来,已是满头大汗的王拱辰见韩琦这般一副十分悠闲的模样,顿时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反贼的数量已经至少超过三万人了,这一路行来,人数越来越多,王小仙不但不派兵去镇压,反而命人给他们提供吃的喝的,大有欢迎他们来大名府捣乱的意思,现在距离大名府已经不足数里了,您还真雅得住啊。」

说着,王拱辰拿起一旁的几首诗词,皱着眉看了起来,却又哪有心思点评?

韩琦则是抱着一壶热茶笑呵呵地道:「你才是知大名府和北京留守,老夫如今已是退休之人,身上只剩下一个相州知府的空职,我有什么好急的?来,坐下,喝杯茶,越是遇到大事,就越是需要冷静,急,又有什么用呢?你不是已经撇清了责任了么?」

「哎~」

有丫鬟搬来一张椅子让王拱辰坐下,王拱辰则是叹息一声,忧心地道:「所谓的撇清责任,可哪里又真能撇得清楚,再说这只是责任的事么?我身为北京留守,大名府知府,难道韩相以为,我是自私自利,完全不顾治下百姓的小人么?」

「乱民作乱,是会传染的啊,新政之下,民生艰难困苦至此,大名府看上去比以往确实是更繁荣了许多,然而新来的流民也已经有数十万了,难道这地方当真是稳的么?乱局一旦爆发,谁也控制不住。

我身为此地太守,百姓视我如君父,就算是没有我的责任,可若是大名府被他们弄得乱了,我又如何会不心痛呢?我知道,他王小仙是心慈,可难道我就是铁石心肠么?大名府乃是北京所在,河北百姓受苦如此,我心未尝不痛。

可就算是痛彻心扉,有些事总是要做的,面对反贼,再如何的同情,可怜,就算是要招安,在招安之前杀一杀他们的锐气,也是很有必要的,否则,那老百姓只要吃不饱饭的,都去造反好了,可以这样的么?

哎~,百姓流离,本来就是新政之故,我大宋开国百年,本是社稷安稳,或有小错,可也终究是未伤根基,变法,变法,变得他娘的是什么法,好好的昌明盛世,弄得风雨飘摇,民不聊生。

祸事明明是他们搞出来的,他王小仙本就是难辞其咎,如今事到临头,他身为天使,在我有意相让之下分明已尽拿大名,乃至河北大权,却又无法明断,没有魄力,任由反贼做大,不可收拾。

哼,我听说此人颇有胆量,从不怕死?可是这种事,难道是他不怕死,就可以解决的么?平日空谈误国,临事一死报君,还说什么是我大宋神剑呢,我大宋要他这种神剑,又有何用?」

韩琦笑着安抚道:「乱,是肯定要乱一下的,但应该不至于大乱,流民便是有三万之数,又有何用,难道还能真的破城杀得进来么?你慌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呢么?」

王拱辰闻言不禁狐疑地道:「这事儿,和你有关系?」

韩琦摇头:「没有,我说了,要给他三个月的时间,说好了三个月就是三个月,三月之期未到,我不会出手的。」

「此事,或许是富彦国知道他在大名府,因而有意引导,跟我是没什么关系的,然而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若是他王介白当真是束手无策,老夫倒也不介意提前出手,以定大局。」

王拱辰:「你能够如何定局?」

「老夫为相多年,尤其是在这河北之地,还是有些名望的,只需要老夫登高一呼,各地的贤良方正之土,自然可以出钱出人,为国分忧,这,便是老夫的能耐,他王小仙到底还是年轻,又没有士林经验,呵呵,纵有才学,恐怕也担不得什么大用的。」

传统来看,大宋士大夫对于地方的治理能力,几乎是取决于他对地方豪强地主的动员和掌控能力的,这便是韩琦的底气,别看他退了,但人脉还在。

所谓人脉不是你认识谁,而是谁认识你。

全河北的豪强,都是认识他韩琦的,也都是必然会给他面子的,只要他肯出面,地主们给面子帮忙,区区几万人的叛乱,平息起来不难,要剿要抚要并用,都是存乎一心的事儿,都行的。

王拱辰听韩琦这么一说,一时也是放下心来,舒服地喝起了茶。

有这老相公拖底,他也能踏实一些,事实上若非是韩琦让他任由王小仙放手施为,若非是他相信韩琦的拖底能力,他又怎么可能任由王小仙这个小年轻胡来呢?

不否认王小仙这个年轻人有能力,但是有能力和有阅历是两码事,他王小仙连个一县主官都没当过,做事又怎么可能真让他放心得下呢?

「君兄,你看这墙角梅花,傲寒而开,当为—」

正说着,却是突然有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甚至还打翻了墙角的一处火炉。

「干什么?怎的如此毛躁!」

「不好了,不好了啊相公。」

「慌什么,有老夫在,难道天还能塌了不成?」

「真的是天塌了啊!反贼,反贼进城了!」

「什么?反贼进城?怎么可能?这一群乌合之众是怎么进来的?」

蹭得一下,韩琦的老寒腿都不寒了,挺大的岁数了,却能一蹦三尺高。

「不是,不是打进来的,是王使君下令,洞开城门,将人给『请」进来的啊!」

韩琦闻言,面色难看如铁,王拱辰更是呼得一下,站立不稳,几乎就要晕,而后不禁破口大骂:「他王小仙是要干什么,干什么!!有他这么当官的么?有他娘的这么当官的么?他到底要干什么!」

下人答道:「他说,他说,说是要和这一伙儿反贼,讲道理。」

韩琦也是叹息道:「老夫原本以为,他是妇人之仁,现在看来,他这直娘贼的纯纯就是有病啊!他就是个疯子!更衣!」

说罢,韩琦命人取来紫袍官服,将金鱼袋玉腰带全都重新穿戴好了,命人取了驴子来,急奔府衙而去。

只希望能凭自己的威望,带着王拱辰,合他们二人之力,看能不能利索些的夺回这大名府的军政大权,好快些的拨乱反正。

【但愿还来得及】

却说此时,城门洞开,王小仙甚至是邀请这一伙乱贼进城,直将这一伙反贼也给整的不会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底层佃农,有些是产了桑丝被豪强压价收购,被江宁纺织公司的成品布压得喘不上气,破产了的。

有些是给地主豪强干活,结果突然今年主家改种麻粟油菜了的,不再需要他们了,直接给一脚端了出来没了生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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