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帝国主义大宋正在走来,司马光加入小仙党(2/2)
宋人对于银行办业务缴税其实也是有一定理解度的,这玩意不就是「契税」么,事实上市场中真有买个几百贯的东西都敢不经官府不交契税的也不多,这种类似于做生意不签合同的行为,在北宋这种城市黑社会蓬勃发展的贵族阶级社会其实也不太多。
王小仙做的税制改革本质上也不过是将契税的规模尽可能的扩大而已,收的也依然是「大城市」税,这个改革注定在短期之内和全国绝大多数地区都没啥关系。
当然,人手上肯定是不够的,章惇忙得都快吐了,一口气新开了八个学校教授和培训官吏,可再怎么培训学员也得有一定的基础,市面上的帐房先生都不够用了,更别说有正经明算出身的官员了。
整个东京,帐房先生培训班迅速的成为了时下最流行的生意,就和五干年代时日本的英语培训班一样,完全是遍地开花,明眼人都能看得明白,明年开始明算的需求数量将至少扩大十倍,乃至数十倍。
王小仙当然也忙,他毕竟是整场改革的架构师,忙得连自己老婆长什么样都快要忘了,这一日好不容易结束了加班,揉着被蜡烛熏得快要睁不开了的眼睛回家,却见门房处有一个怎么也意想不到的人在等他。
「司马学士?您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翰林学士司马光,近几年和王小仙交往完全为零。
「介白,方便么?」
「当然。」
王小仙连忙将人请到书房去,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的老领导,而且当自己领导的那段时间对自己其实还算不错,心中却是颇有些狐疑他这是要干嘛。
「我从官家那边看到了君主立宪制。」司马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哦?哦~司马公认可么?给官家的那一本比较糙,若是我愿意精写一本的话司马公可愿意帮忙推广宣传?」
「呵呵。」
司马光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介白的税制改革,可以说是非常大胆了,不过老夫有一事不明,很好奇,想要问问介白。」
「您说。」
「你这次税改在我看来最大胆的部分,无疑是,让所谓的纳税大户,拥有一定的议政之权,甚至是否决之权,我想问问介白,你要如何阻止他们作恶?」
「阻止不了。」王小仙坦然承认道。
「那你要如何阻止他们,利用他们的优势团结抱团,想办法少缴税,甚至是利用这个权柄,去欺行霸市呢?」
「我也阻止不了,所谓的欺行霸市,是一定会有的,大宋的主要大城市也一定会迅速的出现大量黑帮。」
司马光又是一愣,万万没想到王小仙居然给的是这样的反应。
「那我问你,实行了你的新税制,肯定是不利于君国了,那它,会更有利于百姓幺?」
「不好说,但是大概率应该,也不会,可能真的实施下去,会有大量的百姓遭受更加严酷的剥削,我很清楚的知道,一百个纳税人开预算会议,这一百个人里九十个都不会是什么好人,他们掌权了,对于百姓的压迫和迫害,应该可能大概,不会比朝堂上的大人们来得轻。」
司马光闻言一挑眉:「既然是这样,介白你又为何不惜如此,来推动此事呢?
老夫知道介白胸中是有大才华的,这是老夫在向你真心的请教,还望介白,可以不吝赐教。」
说完,这司马光作为长辈和前上司,居然站起身来,朝着王小仙行了一个很标准的学生,晚辈之礼。
王小仙想了想,决定跟司马光聊点深入的。
「司马公知道生物的进化么,自然界中,生物的每一次进化,都是以牺牲族群中百分之九十几以上的绝大多数个体为代价的,而社会的进步虽然没有那么惨烈,但是每一次的进化,对于当时时代的百姓来说,都无异于是扒下了一层皮。」
「我们的祖先也是从茹毛饮血过来的,从渔猎文明到部落文明,部落文明到奴隶文明,奴隶文明到封建文明,封建文明到小农文明,每一次的进步,都一定是伴随着巨大的牺牲和动荡的,司马公是咱们大宋的史学泰斗,您能听得明白我这是在说什么么?」
司马光思索了好一会儿,而后点头道:「大概能懂。」
「那您说文明的进步,又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呢?我们大宋的下一个阶段,在我看来,再有至多几年的功夫,就将要逐渐向帝国主义迈进了,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帝国主义到底是不是好的,它不止体现在对外残忍,更是体现在对内剥削的超高效率。」
「相比于现在的封建社会,它相对确实是会更公平一些,但是同样的,资本家对于普通人的剥削,将达到历史的极致,我,从来都是很清楚这一点的,豪强地主虽然也压迫人,但这个压迫终究是受限于土地的承载能力的,而当国家进入帝国主义时,垄断大公司成为国家真正的主人,这些人是不会讲仁义礼智信的,但是我很明确的知道,新的时代,会更好,是更进步的,我能做的,只有去创造一套新的叙述方式,让儒家思想也好,其他的什么思想也好,尽可能的,套在这些一定会崛起的大资本集团的身上。
就像儒家用仁义礼智信约束地主,创建社会秩序一样,一套新的,约束他们的文化层面上的东西,是我们在下一个阶段最主要的任务,老实说我一点也没有能找得着的信心,司马公觉得,儒家思想,对于地主豪强的约束,大概起了多大作用呢?」
司马光一时无言,沉默以对。
他事实上只听了一个半懂不懂。
其实这个问题王小仙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了,社会的发展是一定要经历帝国主义阶段么?
高中的政治课本里,社会是先进入所谓的资本主义,再进入帝国主义的,不过王小仙穿越后不管是他的实践还是他的分析,都着实是不太认同这个观点。
这二者好像是反着的,至少就大宋的国情来看,一定是会先进入帝国主义,后进入资本主义的,毕竟大宋又没有什么先发国家给他搞工业大转移。
封建社会是吃人的,而帝国主义也未尝不吃,甚至不约束好的话这个吃人的效率反而还更高。
很简单么,这个时代的大商人一定都是官僚资本,官僚资本抱团发展,能给民间的普通资本留出多少余地?
对于朝廷来说,直接管理少量的大资本集团,也确实是更符合这个年代的行政管理水平。
越大的资本规模,越大的资本规模,所带来的生产效率也就越高,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经济基础,那诞生的就一定会是所谓的垄断资本主义,大托拉斯,也就是所谓的帝国主义。
对外发动战争,对内剥削民众的大资本家确实是快要来了看,对这些人的节操和良心,王小仙完全没有信心。
可他们是不是总比封建帝王强呢?就算他们比地主豪强更狠一些,至少工人的选择总比佃农多点。
说白了这就还是个生产力发展的事儿,在王小仙看来,这是一个他自己纯粹的暴论:只有社会发展,从生产驱动转向成需求驱动时,才会从帝国主义开始转向成资本主义。
因为生产驱动的社会,说白了就是垄断资本占优势,资本越大竞争力就越强。
只有当生产开始过剩了,有过几次经济危机了,社会上从根本上开始有了提振消费的需求,且小企业更加灵活,更加容易做微创新,企业逻辑从生产更多的产品变成卖出更多的产品时,帝国主义才有消亡的土壤。
那王小仙能怎么做呢?
无外乎其一是尽可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快发展生产力,让帝国主义向资本主义的转变能够快点到来,让老百姓少遭两年帝国主义的罪。
他如果不死,后半辈子的主要任务也就是干这个事儿了,那要是死了那当然就是万事皆休。
其二,自然便是如他刚刚对司马光所说的。
像对应儒家思想之于地主一样,设计一套切实能套在这些帝国主义资本家脖子上的东西出来。
儒家封建礼教确实是吃人,但是客观来说,儒家地主普遍比印度地主,甚至是现代的印度地主,总还是更像群人的。
未来的大宋想要这个东西。
而这,不是王小仙擅长的东西。
想到此,王小仙不知不觉之间,跟司马光说得就多了,而且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明白了,介白,我也可以是王小仙党,有些东西,我还想要学习,但是你说的这个,儒学商用,工用进程,也许,我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