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王小仙的君主立宪设想(2/2)
雍正这种劳模一天能批阅五千字来确保自己独裁,那他能批阅五万字,五十万字么?累不死他。
这样的道理,却是连北宋这边的精英阶层也能看得明白的道理了。
毕竟大宋最开始是独相的,本来就是发现忙不过来才开始配置参知政事,而且这参知政事是越配越多的,到了眼下的这个时节,参知政事的数量比之前,比历史同期都要多出很多来的。
政务多,想要独裁自然难度就大,官家就算是可以有权任意更换宰相,也无法跨过宰相实现集权,而宰相本人也因此不得不依靠庞大的官僚系统,也无法实现集权,官家和宰相本人,都无法违背所谓的士大夫阶层的利益。
这条路走到头,自然可以将政治结构发展出一个雏形出来,也就是一个「准君主立宪」的政治结构,而后用这个政治结构,耐心地等待社会的发展,民众的觉醒。
按照计划,王小仙在做完税制改革这一块,也就是他给赵顼出的变法五步走的第三步之后,变法五步走的第四步就是政治结构的改革,适应新的生产力,让大宋的中枢进一步的膨胀,从而捎带手的解决大宋的冗官问题。
之后,就是静静地等待开花结果,等待民众的觉醒了,这其实就是王小仙变法的「顶层设计」。
但是在民众觉醒之前,王小仙并不准备强行搞什么立宪。
后世的经验来看,任何没有过民众觉醒的国家,照搬任何的政治制度,哪怕是外边有爸爸送钱,也是没用的,菲律宾那么好的条件,那么多的援助,照搬的美国制度,没有觉醒的民众,后人照样吃泄水的。
现代社会是不可以由外人赐予,也不能全指望某个天降猛男的,只有抛头颅洒热血的牺牲才是现代政治的唯一阶梯,不舍得为后代而牺牲的民族,后代也没有资格享受现代化。
这算是王小仙的个人观点吧。
那么理所当然的,在这个过程中赵顼会不可避免的,在享受所谓盛世明君,大帝之类头衔荣誉的同时,手中的权力却反而变得越来越小。
过了某个临界点后,大宋社会的发展,并不能让他这个官家享受什么好处,甚至是只有坏处了,那么大宋的发展对于赵顼来说还有意义么?
而这个临界点,恐怕是已经很近很近了,王小仙甚至还在推动着这个临界点在越来越近。
作为官家,赵顼已经本能的感到恐慌了。
况且人都是会变的,这个君主立宪的思想早在几年之前王小仙就交给赵顼了,不过那个时候的赵顼却也并没有太将此当一回事,只觉得这一天到底还远,而且他觉得以他的肚量,是能够容忍这个制度的。
然而一来,赵顼没想过这一天来的居然这么快。
二来,要知道就在几年之前的赵顼,所面对的大宋还是一个烂摊子,是有亡国之危的。
任何一个穿越者跑到明末去跟崇祯聊聊君主立宪,恐怕崇祯也是会同意的。
可现在这不已经是熙宁盛世,他不是已经成为大帝,是中兴之主了么,继续让社会进步下去,他图什么呢?
三来,则是那个时候的赵顼毕竟没孩子。
男人么,在有孩子和没孩子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王小仙书里写的多清楚啊,要让一切成熟之后,实行准君主立宪制,然后等待一个国贼,来让民众觉醒。
王小仙写这些的时候,眼睛里看到的是推翻国贼时民众所不得不付出的牺牲,而大家立场不同,赵顼能看到的却是那个被推翻的国贼。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国贼不是他儿子就是他孙子。
向皇后生出来的就算不是儿子,至少他在西夏那边也已经有种了。
凭什么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来创造一个,随时准备着弄死我儿子的政治制度呢?
还是那话,社会发展与皇权存在的本身就是矛盾的,中国社会在北宋之后最主要的矛盾一直就是蓬勃发展的社会本能和皇权之间的矛盾。
所以他现在真的想杀王小仙,虽然心里也舍不得就是了。
可他又害怕弄死王小仙之后,他自己会成为那个国贼。
而且他真的不太舍得杀,整个人其实很矛盾。
这不,所以他主动的,把君主立宪,这种按说有些大逆不道,不该给任何大臣看的东西,给司马光看了。
就是希望这个新法的反对派能够支持他,而且他心里实在是太乱了,有些需要司马光的安慰,甚至是希望他的这个师长能好好帮他捋顺一下思路。
不过很显然他要失望了,司马光在看那本君主立宪的时候越看眼睛越亮,赵顼为他答疑解惑之后,司马光更是不禁连连点头,俨然已经是一副被王小仙给说服了的样子。
「介白他确实是大才啊,官家,这难道不就是天子垂拱而治天下的最终模样么?」
赵顼:
」
说到底司马光也不真的是什么保守派,他还举荐过王安石呢,熙宁变法期间实际上没有多少人是主张不变法的,司马光无非也就是希望缓变,渐变,有计划的变,慎重一些的变而已,是王安石把所有和他变法的思路不一样的人都打成了保守派,所以才让保守派真的成为了保守派的。
一时间,赵顼也只得是继续苦笑连连了,却是真的有一种,自己好像要变成孤家寡人的感觉了。
挥挥手示意司马光下去,愈发的知道这件事情上他没什么人可以依靠和信赖,却是又忍不住的想,什么时候再召见一下王小仙和他聊聊,虽然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跟他还能聊什么就是了。
另一边。
王小仙和章惇等人开了一整天的会,也是乏了,却也还是在抓紧时间的复盘,在开小会,着实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也似的,只不过都是自己人,大家随意了许多,干脆和李舜举,章惇,章衡三个人凑了一桌麻将打起了麻将来了。
这玩意也是他发明的,如今在东京倒是也还算流行。
「七饼」
「碰,大哥,军械监的差遣我估摸着你是回不去了,今天接触了这么多人,有什么想法么?
日后,打算去往何处安身养老?」王小仙一边打着麻将一边说着真正的天下大事,问道。
「六条,老实说我也没有想好,毕竟我现在这个岁数,又他妈是个宦官,连个正经的家人也没有,便是想要做个闲云野鹤含饴弄孙,也没那个福气,也闲不住,青史留名,建功立业的成就咱是已经有了,啧,我也没成想,从这军械监都出来了,反倒是觉得比之前在的时候更有尊严了。」
「自摸,糊了。」
章惇突然推牌,开始收钱,一边收钱还一边苦笑着道:「我估摸着也就这一二天,弹劾我的奏疏是少不了了,他们未必敢冲着江宁公你来,却未必不敢冲着我来,这御史台和廉卫,可都是在查我呢。」
「你只要自己行得正,谁爱查查去,就这几天吧,我试着提一下让你也入堂做个参相公,这边的话现在目前是没你的什么事儿了,接下来的几天,不妨做个要饭的,跟这些老板,掌柜们尽可能的化化缘。」
「化缘?用在太学么?」
「自然是用在太学的,还是老样子,朝廷要是同意,这就是太学和国子监在三舍法之外的改革,扩建太学的规模,朝廷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另开一家太学,等着朝廷来收编我们。」
「具体要怎么改呢?」
「怎么改,不也得要钱么,钱在自己手里攥着,咱们自然就想怎么改怎么改,三司拆四相之后,我要改税法,涉及到的官商合作部分会非常的多,以后四相这边的官员,必须要有很专业的经济相关知识才行,相对的,四书五经儒家经典,其实可以往后放一放。」
章惇了然地点头,笑着道:「这所谓的经济之道,便是我也不算了解的,到时候,江宁公可愿意亲自来学校上课?」
「肯定要上课的,不然的话我重组了市易司之后整个衙门可能都无法有效运转,大哥,反正是退休了,有没有兴趣去太学当博士?」
「我?我一个宦官,给太学里的俊秀上课?」
「都说了,不上之乎者也的四书五经,经济之道,您在有些地方是比我还明白的,太学的改革,和三司的改革是相辅相成的,随着社会的发展,收税,花钱,自然也会变成一门越来越复杂的学问。」
四个人正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篇儿,却是有下人来报:「吕惠卿吕学士特来拜访,还拿着重礼。」
李舜举:「这个吕学士还真是一个聪明人,看来,这是要改换门庭了?」
王小仙:「别瞎说,我和我岳父从来都是同一个门庭的,请人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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