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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盛世大宋,辽使的震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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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作为外邦使节中毫无疑问最大的大腕,辽国的使团压着轴姗姗来迟。

辽国使者的车队刚一进门,就被拦住了,那城门官倒也面善,笑嘻嘻地却是拦住他们道:「诸位,实在是对不住,真对不住,进城,就不能乘坐马车了,得劳烦您几位走几步。」

那辽国大使萧禧一听,不禁就有些不乐意了,皱着眉以十分标准的大宋官话道:「怎么,宋国官家是想给我们这些番邦蛮夷」一个下马威么?吾等远从大辽而来,难道这就是你们宋人的待客之道?」

那城门官见状连忙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绝不是针对诸位贵使,都一样,都一样的,所有人在进了门之后都不能乘车,您几位看看,真的,这大街上,哪还有能乘车的地方呢?」

说话间这些辽国的使者顺着这城门官的手指方向一看,就见大街上入目可及的地方几乎全都是人,似乎好像,确实是没有一个人乘坐马车,也没有马车能走的进来的地方。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城门官也只有苦笑,连连拱手告饶。

整个东京,三百万人以上生聚,甚至据小道消息所说,其实城内是至少居住着五百万人的,只是因为现在城郭税和所得税收得颇狠了一些,可能有两百多万人都是黑户的状态不被官府所统计的。

城市规模如此,想不繁华,或者说是拥挤都难,尤其现在还是过年期间,还有大量的外地商贾来此,自然让原本就挤的东京变得更挤了。

挤到了连马车都无法下脚的地步了。

「你的意思是吾等身为大辽使节,只能走着去见你们的宋国皇帝?」

「不,不是的,您几位到了朱雀门,至少在开封城内的那条御街上,是可以乘车的。」

「开封?这难道不是开封么?」

「开封是开封,东京是东京,要说以前,说实在的可能相差不是太多,现在,区别就比较大了,咱们这儿,是陈留。」

「陈留?」

却说,最近这些年里,开封发展得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原本的东京城不但规模上一扩再扩,开封和它的卫星城之间的界限也着实是越来越模糊。

比如陈留、中牟、浚仪等城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和开封相联,中间都没有半点缝隙了,以至于整个东京都变成了一个大动静,常有人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调侃,这东京城再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得什么时候和洛阳都相互连接上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实在是拥挤,尤其是临近过年,更挤,这才强制规定最近这段时间一律不许乘坐马车,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不过拉货的火车是充许的。

当然了,城市再怎么扩,开封都得保持基本的宽和体面,老百姓进出开封到底还是卡身份的,所以开封实际上不挤,城内的老百姓不管是居住条件还是生活条件,相比于外边也都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所以这城门官也才说,开封是可以乘马车的,毕竟那里面住得都是官老爷,总不能让官老爷也和平民老百姓一样腿着上朝。

他们可以选择把马车行头什么的全都留在这儿,进了开封之后再另租马车,现在这也都有产业链了。

亦或者是在开封外住上一天,后半夜的时候他们会负责把这些辽使的马车趁人少运到开封去,他们明天白天的时候,在开封就可以乘坐自己的马车走御道去见官家了。

这业务其实本来他们都是乱收费的,是他们这些城门官主要的油水收入之一,不过好在是他们到底没有伸手管辽国使者要钱的胆子,到底是没给大宋丢这个人。

这百十名辽使最终互相商议了一下,都决定今天索性就在开封之外逛一逛了,明日坐自己的马车再进开封面圣。

「这城防和城市规划,可真的是够烂的,这一路走来,见大宋处处富庶,却不想这首都之地,居然混乱至此,你看这城墙都是残破的,若是我大辽铁骑到来做攻城之用,不出半月,必破此城池。

「我刚才看到大宋的汝墙都已经拆了,而且整个城池看起来方方正正,还有好多的缺口,哼,堂堂首都,城防烂成这样,也真是长见识了,要我说,这大宋的首都,说不得比高丽的平壤还要好打。」

「没听那城门官说么,这东京城至少也有三百万的人口,多说可能有五百万,五百人人口的城池,哪还用打呢?

只要将其漕运码头一断,我可是不信,这城池里的粮食,以及一些基础的物资,能够这么多人吃?说句实在的,五百万人,每天光是拉出来的屎,他们都处理不了。」

却说他们进门之后,这一群辽使倒是心有灵犀的,不约而同地点评起这东京的城防来了,言语之中都有着些许傲慢和不屑。

其实很简单么,他们这些官员的官职都不低的,大过年的主动带了礼物来给大宋拜年,还是和其他诸多的番邦小国一块,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来朝贡。

不,他们就是来朝贡的。

他们对宋国是有所求的,第一目标是希望大宋能增加岁币,不过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希望不大,第二目标就是希望宋国可以增加对辽的贷款,进一步扩大贸易规模,直白点说就是希望大宋能借给自己钱,去买更多的大宋的产品。

求人,朝贡,大家的心里当然不爽,只能通过贬损这东京的城防来找他们的优越感了,大概的意思就是:你大宋再如何繁荣富庶又有什么用呢?老子要是想抢,早晚都能给你们抢了。

作为正使的萧禧却是面色不豫,突然开口问副使耶律俨道:「若思,你以为这东京城防如何?」

「固若金汤,我大辽要打,几乎打不下来。」

「什么?」

「怎么可能?」

刚刚说话的几个辽人颇为不服。

耶律俨叹息道:「其一,是这城防虽然确实漏洞百出,但是据我所知,大宋有一神物,名曰水泥,便是咱们大辽也买了不少,建设起来的速度极快,据说,真正卖到辽国的水泥,占大宋产量的不足百分之一。」

「这城墙上的缺口,洞口,乃至于没有汝墙,马墙,是为了方便城中百姓进出,可一旦真有战事,凭借水泥之利,以及这城中数以百万的人口,临时修好城墙,恐怕至多也就七八天而已,七八天的时间,难道足以我辽国铁骑兵临东京城下么?」

「更何况,水泥这东西不但产量极大,建造的速度也是极快,真要是攻城的话,完全可以且打且修,而东京周边已经并无太多森林,咱们缺少足够的木材制作攻城器械,打得没有人家修得快。」

「其二,东京是四水贯都,水运发达,你们看,那边的运河码头上,商船比咱们大辽的军船都要大得多,而那个码头却是井然有序。」

「我听说,宋国与完颜乌古乃多在苏州交易,宋人的水师往往跨海而来,船队规模极大,既然他们连海都能行,那又何况河呢?我大辽水师远不如宋军,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切断漕运。」

「其三,这里严格来说甚至并不是宋国的首府,开封才是宋国的首府,打开封就得先打这里,打了这里,外层数百万的大宋子民,难道会一哄而散么?他们还能散哪去?

还是会伸出脖子等着我们来杀?」

「数量在这摆着呢,你看这城市规划的如此拥挤,我大辽骑兵进城后也根本施展不开,反而对宋军来说,几乎处处都是掩体,我大略瞅了一眼,木制房屋和水泥房屋是一半一半,真打仗的时候木制房屋可以提前拆除,这样的话我们也很难通过纵火烧城来驱赶他们。」

闻言,一众的辽国使臣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了。

又有人忍不住问萧禧道:「萧学士,您觉得呢?」

「唉~」

萧禧摇了摇头,苦笑着道:「按照那城门官的说法,东京的达官显贵,都是住在开封城里的是吧,而这些,应该都是苦力,百姓,乃至于今年大旱刚刚挤进来不久的灾民,这其中甚至还有近一半人可能是没有落籍的黑户,甚至找不到什么稳定的正规工作对吧。」

「应该————是吧。」

「你看他们的衣着,神色,哪个像是灾民的样子?入城已经半天了,我没看到任何一个人,是披着芦苇、干草的。」

众人一愣,也纷纷仔细地看了起来,果然,发现这城中所有百姓,无论是干什么的,身上都穿有正经衣服,没人披干草御寒,甚至看得出来这些人里面的衣服也都不是干草,大半都不过是加厚了的,多加了几层的麻衣而已。

除此之外棉衣、羊毛大衣、乃至于皮草大的数量,都很多,加起来差不多有外城这些人的一半了。

要知道,冬天穿衣,从来都是最来不了半点虚假的,几百万人的一个城市,居然人人都有衣穿,人人都能穿得暖?

这哪有半点灾民的样子呢?

要知道所谓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里面这个草,绝大多数的时候可不是给马吃的,而是穿在身上,塞进被子里的。

穷苦人家,乃至于寻常普通人家,以枯草、芦苇、芦花、柳絮、旧麻絮这种破烂物填充取暖,才是过冬的常态,在他们辽国现在也是如此的,一场大雪下来,哪年不得死个千八百人,多的时候甚至几万人也有可能都冻死。

只这么一看,众人便对所谓的大宋富裕心里有数了:这绝不是只属于达官显贵的繁荣富裕,至少,这所谓的熙宁盛世是能让所有人都穿得暖的盛世。

如此盛世,若是当真两国国战,这些穿暖了衣的百姓,难道不敢组织起来保卫社稷么?

民心如此,又何愁战事不顺呢?

「那羊毛,你看,错不了,那羊毛大衣,一定是咱们大辽的羊毛,那是我大辽的羊毛大衣啊!

我大辽今年冻死百姓何止千人,这上好的羊毛大衣,怎么,怎么,怎么穿在了这宋人的脚夫身上?」

却见那个穿羊毛的,露着胳膊挽着袖子,正在帮一个店家搬着一箱一箱的什么东西,分明是个苦力,可是这羊毛衣,在他们辽国分明已经是贵人才能穿的东西了。

他们这些做使节的,至少最外边这层比他们也没好多少,这让他们的面色上非常的难看。

怎么说,辽国那边也比东京要冷得多,自己人一批一批的还正在冻死呢,结果辛苦织造出来的羊毛衣物却全都穿在了宋人的身上,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可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朝廷,也需要从宋国的手里赚取交子,别的不说,就连这处理羊毛的氢氧化钠,就需要大规模的从宋国购买,没有交子拿什么买?更何况还有水泥,药物等都必不可少的物资。」

「是啊是啊,这不都是没办法么吗,这些年咱们辽国虽然也一直在学习,模仿,但是好多东西咱们不是还没学会,没研究透彻么。」

随着工业资本的萌芽和初步发展,宋辽之间的生产力差距已经逐渐拉开,且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会越来越大,辽国就算是想学,人口条件和自然地理条件都在这摆着呢。

莫说有些技术目前为止大部分都还是成功保密,辽国方面并没有完全破解,就算是真的破解了,反战速度也只会远弱于宋,更何况政治角度上来看,发展工业必然只会让幽州等地的汉人愈发强势,后族愈发强势,甚至临潢府等地的契丹人,真的定居下来搞工业生产的话,十之八九也是要被汉化掉的。

那到时候姓耶律的还能不能做辽国的主,那都不好说了,以至于辽国内部对发展工业也有很多不同的声音,辽国内部原本就已经很危险,斗得很厉害的政治派系斗争,自然也是斗得更厉害了。

当然了,辽国的经济,底层逻辑几乎就是奴隶制,让牧民们穿羊毛衣服,哪有贵族老爷们喝葡萄酒,买玻璃饰品等进行这些高消费重要。

反倒是宋朝,他们来之前几乎都以为,宋国的所谓繁荣一定只是畸形的繁荣,局部的繁荣,上层的繁荣,事实上这也不算是假的,他们辽国人也是很关注宋国的报纸舆论的。

城乡发展不均,地区发展不平衡,这不本来也一直是宋朝这边反对派,保守派攻击变法的理由么?

结果,所谓的发展不平衡,就是这样一个三五百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真的做到了人人都有衣穿?

这是一种他们从辽国来,想都没想过的富足。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沉默了。

而且越是往里走,这些来自辽国的使者就越是沉默,因为很明显的,整个东京城是越靠近开封就越是繁华,而且相对也没那么拥挤了,渐渐的出现了联排的,很漂亮的商铺和瓦舍,已经很明显的有了规划。

随便一个铺子就能开门,所有人都能自由售卖,一半以上的街道似乎都是商业街,这里货摊林立,绫罗绸缎堆如山丘,金银珠玉耀目生辉,香料、药材、瓷器、漆器、乃至于各种小的手工艺品,南洋象牙、西域驼毛,这些天下奇珍,似乎都是应有尽有。

这让习惯了「东西两市」,只有固定市场允许开门交易的这些辽国人看着都有些眼晕,而一想到这里居然还不是开封,这些外城的百姓几乎没一个是所谓的达官贵人,几乎所有人都有了一种荒谬感。

香料金玉这种东西,都开始平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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