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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朕登基还不到一年,怎么就志大才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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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他是提前蓄意谋划,存心颠覆,这也未免太小看了什么是五代牙兵,太小看了什么叫『骄兵驱主帅,悍将逐君王」了。」

「可是实话实说,这开基二字,还是有待商权的,如今我大宋的体制,分明已经是运行到了几乎难以为继的地步了,

不过这当然也怪不得太祖,咱们现在的人要是能穿越回一百年前看见太祖,告诉他他这套制度一百年后几乎无以为继,他说不定会抓着你的手大喜:『我大宋居然真有百年基业?』」

「五代十国,那毕竟是个五十年里换了六个半政权的时代,太祖当时面临的情况,本也不是要创立一个百年制度,当时的开国先贤们,想的是能创立一套二十年,三十年的太平制度,这对于他们那个时代来说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自然,这套制度本身也没留出百年后的余量出来。」

「但是总之吧,太祖总还是算是明君的。」

那李宪闻言,面上神色似是也稍稍缓和了不少。

却见王小仙马上接着道:「可后面的,太宗嗣位守鸿名。开什么玩笑啊,太宗的高粱河战神,

八百里驴车竞速天下无双,这就不说了,太祖留下的基业被太宗一口气送了一大半,不懂兵,不知兵,难道就一定不能上战场御驾亲征了么?我不这么认为,但你至少得有魄力,也不能怕死啊。」

「高粱河之战,本是宋辽绞杀之局,我宋军其实并未陷入劣势,关键时刻耶律休哥直冲中军,

本就是个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局面,

当时的情形,换了我大宋开国那一批的任何将帅,直接冲过去搏命也就是了,以我大宋的开国之精锐,当时的胜算至少也是五五开吧?结果他驾着驴车跑了。」

「其实啊,咱们大宋的后代官家,多少都有些太宗的毛病,就是没遇上事儿的时候,尤其是战争的时候,自以为自己是个明君,自以为自己很勇敢,我估摸着太宗皇帝在上战场之前,应该在脑海里也是想过无数遍了,

自己面对敌军的时候要如何如何表现,要如何如何英勇,要以太祖为榜样,太祖遇到同样情况会如何如何做,之类的,但等到耶律休哥真冲到他面前的时候,那脑子一片空白,立刻就慌了手脚做了丧家之犬了,

说真的,咱们大宋啊,这几代皇帝全都是这个毛病,没一个例外的,我看现在这官家大概也差不多,喷,真不愧都是太宗的种,你说要是太祖的种的话会不会好一些呢?

喷,可惜啊,太宗从高梁河回来之后就把弟弟和侄子都给杀了,论才论德,不过是一个挥霍大哥财产的败家子罢了,这不纯纯的废物一个么。」

那李宪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了,甚至还用手捂住了胸口,忍不住一阵阵的气闷。

「不管怎么说,太宗奠基我大宋基业,真正意义上结束了五代动乱,这总是他的功绩吧?」

王小仙:「啊?他那两下子也算功绩?一个是太宗,一个是武则天,他们俩这种所谓的承继,

是最简单,也最操蛋的,太宗之所以能够稳住朝局,结束五代十国,靠得是什么手段呢?其实就一招,扩编么。」

「这种治国手段最坑了,是只有昏君才会用的,不是说谁手里亡国谁就是昏君的,作为帝王来说,这世上几乎没有什么手段是比扩编更差的了。」

「太祖一朝,三年四年也不一定会考一次科举,一次科举至多也就三四十人,就这,这些个进士到底能不能授予官职都还不太一定呢,可到了太宗时候,短的时间一年一考,一考有时候能招二百多人,几乎人人授职,咱们大宋的官僚系统,就是在太宗的手里膨胀的。」

「官僚系统膨胀得太厉害了,臃肿之下原来那些的官僚自然说话声音就弱了么,自然就什么事几都干不成了么,那些新得到官位的寒门子弟自然就拥护他这个官家了么,这种政治手段,谁不会呢?」

「任何人,只要财政是充裕的,不管是怎样的威望不足,不管下边有多少人有不臣之心,只要使用了这一招,立刻就能坐稳皇位,可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么?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呢?」

「官僚体系是会自我繁殖的,既然是只会越来越多,然后就像是现在这样了么,官,每年养官花的钱比养军队花得都多,这都是因为,太宗所谓的奠基之故啊。」

李宪的脸色已经难看的都有点扭曲了,呼吸也是颇有些急促,王小仙却是不管不顾继续刺激道:「至于所谓的真宗求治心尤切,这实在是个天大的笑话,他去过一次泰山之后,后世哪个君王还好意思去泰山封禅?那岂不是要和真宗为伍了么?」

「至于仁宗皇帝么,哈,我朝积弊,大多都在他这一朝越来越深了,他也确实宽仁,可他是对谁宽仁呢?官僚么,其实不杀士大夫的这个规矩就是从他这来的,官员贪污不杀,结党不杀,犯错造成严重后果不杀,甚至连惩罚也是轻飘飘的,」

「公田,卖了,军田,也卖了,打个西夏都打不过,那就给岁赐么,韩琦的好水川之战败成这个德行,追责居然追不到他头上?哦对了还有蒙荫,蒙荫进昭文馆的先例也是从他那开始的。」

「给他当官可太爽了吧,还说什么仁宗一朝是君子之朝,所有人你好我好大家好,犯错了不用受到惩罚,做好了一定会得到奖励,官员们只要齐心协力的盘剥民脂民膏,往自己家里捞钱就好,

除了范仲淹,包拯等少数人是真君子之外,其他的哪个不是伪君子?我大宋官员,无官不贪,就是从他这开始的。」

「先帝就更不用说了,在位四年就搞了一件事,那就是濮议之争,你们说,这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么?谈?大哥你怎么还哆嗦上了呢?你是不是冷了啊,小蝶,大哥冷了,你让秋香去给大哥拿一床被子来吧。」

李舜举:「我,我我,我不冷,贤弟,你这是喝了点酒,就开始说醉话了,是不是?我知道,

这话都不是你真心的。」

「醉话?咱一共才喝了多少?我醉得哪门子醉。」

却见那李宪面红耳赤,咬牙切齿,从牙缝里吐字道:「那,当今官家呢?你以为当今官家如何?」

「啊,当今官家还行。」

「呼~」李舜举长长吐了一口气。

王小仙:「也就是志大才疏,少年心性罢了,在咱大宋的这些官家里算是还勉强能看了。」

噗通。

刚刚因为松了口气有些放松的李舜举,突然从矮凳上跌了下来。

「大哥你今天也没喝多少酒啊,怎么醉得这么快?」

王小仙连忙上前扶,哪料李舜举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声道;「别,别说了,别再说了。」

王小仙:「我知道,李供奉是官家的身边人么,咱们朋友之间喝酒聊天而已,再说我所说的都是发自内心,难道让官家耳边整日充斥溜须拍马之言,像程颢这种伪君子,枉顶着一个大儒的名头,却写这种溜须拍马,实际上屁用都没有的诗么?」

「官家平日里听的好听的话够多的了,这玩意听太多,容易飘的,莫不如给他听点实话,正所谓批评使人进步么,昏君才竟挑好话听呢,这话,我当着官家的面,我也跟他说。」

却见那「李宪」闻言突然冷笑了一声:「好啊,那你现在当着朕的面跟朕说说,朕登基刚不满一年,怎么就让你这位火眼金晴的王小官人,看出朕志大才疏,意志不坚了?」

「你是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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