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股票跌了(2/2)
而且很快就有人想到了,公司买了自己家的家产的话,这其实也是一个安排自己人进公司的很好的办法。
目前,公司内除了王小仙之外,就属陶敦贤的话语权最重,原本在江宁虽然也算一流,但最多排到第三第四的一个商贾家族,现在,李家徐家天禧寺这三个势力绑一块也斗不过人家了。
不就是因为人家陶敦贤是纺织公司的大掌柜,而且里里外外的管事都是他们家人么。
一是因为他们家入股最早最坚,家产全都并进来了,二来也确实是因为他们家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本来就是大宋第一纺织商,经验丰富,家里合用的相关人才也多,都是迅速占据了各级管事的位置的。
公司吞并了大家的家产,重新统一规划,那原本打理那些产业的人手,理所当然的就可以调到公司,和那陶家的人竞争啊。
公司是大家的,总不能让陶家一家独大吧?
而且虽说是卖给公司了,可公司不也还是大家的么?我们家自己家的家产,在公司里,我岂不是理所当然的依然享有管理权么?
甚至如果更深想一层,大家很快就发现,这依然是那个不能停的游戏。
因为直接将店铺卖给公司,可以比通过青苗钱抵押换取更多的股份,而眼下,在大家都知道王小仙本身不占股份而且要不了多久一定会进京当官,撒手不管的情况下,大家对董事秘阁中的位置几乎都有些志在必得,都有些寸步不让。
「王小官人,公司购买的家产,是否也包括城里的店铺呢?我们家的产业,大多都在城内啊。
一「包括啊,当然包括了,你不说我都忘了,对,对,公司要发展,复合式的经营少不了,这些铺面,也要统一进行规划,
我来安排,看看都怎样经营的好,最关键的是,公司缺乏人才啊!你们城里铺面的那些个掌柜的,那都是公司急需的人才,一样要统一规划,统一使用才行啊。」
众人纷纷点头,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构思如何变卖祖产,又如何在公司内部安插自己的心腹了。
当然,也有人实在是不愿意再玩这种停不下来的游戏,开始打退堂鼓了。
要当股东,占股必须要超过百分之五才有意义,可在眼下这个大家都疯了一样变卖祖产的情况下,有些人实在是已经有点扛不住了。
事实上聪明人是注意得到,王小仙自己都说出来眼下纺织公司的困境了:有钱花不出去。
虽说是给指引了一条新的出路,但按照现代经济学的说法,集资的边际效应已经是在急速的递减的了,古代人也许不明白什么叫边际效应,但道理总是相同的。
他们也都是股东,也都是对公司帐目一清二楚的。
公司目前的情况是,帐上趴着将近三十万贯没什么用,真就是花钱的速度比不上集资的速度。
其实已经有一些股东提出,要不然咱们把暂时花不了的钱,拿出去放贷了。
当然,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否决了,因为这三十几万贯花不出去的钱,本来也是大家质押了家产,从朝廷那边贷出来的青苗钱。
再往外放贷,那不成了脱裤子放屁了么,
真能冷静得下来,想一想的话,真不难看出: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支撑着股票价格继续上涨的原由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进一步增发股票驱动的也应不是需求了。
然而面对那股东之位,能冷静下来的终究是少。
或者说就算是醒悟到了,那又有什么用呢?你冷静下来,人家别人不冷静,你要想保住你股东的位置,就是必须要往里加钱呀,就算是大家都明白过来,那又怎么样呢?
这些个江宁豪右们,能做到一起相约,谁也不往这里面继续投钱么?
约好了能信么?万一有人偷偷的往里追加呢?股票可还是在涨的,早一步投资,就早一分收益啊。
更何况,好多傻子卖家产还卖得十分愉快呢。
就这样,这个不能停螺旋一直继续了下去。
豪右们家里的田地被收了之后匆匆换种了各种经济作物,由科学院进行统一管理,换上越来越多的所谓「农学经理」来管理越来越多的豪右庄子,原本的庄户则是越来越多的进厂,成为了工人,在工厂内成为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头。
花不出去的钱财甚至买了许多城内的店铺然后出租,租出去换租金。
一晃,却是年关将近。
公司的股票,也终于涨不动了。
江宁府及周边所有的豪右户,乃至于富户,也终于都差不多被榨干了。
这座工坊,有人好心用市值计算过,按市值算的话总资产已经超过一亿三千万贯了。
这是一个很扯淡的数字,因为全大宋一年的财税,两税加商税加盐铁加市舶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全算上,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一亿一千万贯左右。
一个工厂,相当于全大宋一整年的财政总收入?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事实上帐目也是很清楚的,整个工厂从筹建到现在,总募资一共也就一千七百万贯多一点。
哪来的一亿贯啊。
就算这一千七百多万贯切实产生了价值,这工厂实打实的评估的话,两三千万,顶天了。
股票的溢价,实在是已经有点太高了。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富户豪右被榨干,仍愿意购买股票的人也是越来越少,股票的价格,终于涨不动了。
不止是涨不动了,随着年关临近,许多人动了卖点股票买年货的想法,而江宁本地,兜里还有钱的富户和豪右实在是已经没剩几个了。
股票,应声而跌。
因为也没有一个正经的交易所,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易规则限制,没有任何的管理。
这一跌起来,股票的价值,宛如瀑布一般,随着恐慌情绪的蔓延,卖股票的越来越多,股票的价格,以一种近乎于自由落体的速度,重重地砸在了每一个股东,甚至是每一个江宁人的心头上。
而王小仙,也终于到了要和股东们摊牌,要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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