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将事情闹大,唐介赠书(1/2)
动机和逻辑链条通了,亦或者至少是有了一种猜测,接下来,就是验证了。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么。
王小仙的目标是要为国而死,当然是不怕权贵,也不怕曹家,但他也总不能什么证据也没有,
全凭自己胡乱猜测,和一个老妇人的状告,就去搞曹诵这种大宋顶级武将,还是皇亲国戚吧,这要是没有证据支持,即便是老百姓恐怕也很难认可他的。
然而在小心求证的这个环节,他和吕景还是不得不再次面对处处为难的难题。
因为还是那话,这案子的级别太高了,他这个小人物很难介入其中。
然而很难,却也不代表没有。
「冤枉啊~!!!冤枉啊~!!」
咚咚,咚咚,咚咚咚。
登闻鼓院之内,王小仙自己搬来一个梯子,爬到了六尺高的登闻鼓上疯狂的敲击了起来。
北宋的这个登闻鼓院极有意思,名义上,这东西是为了百姓伸天大之冤,以示任何人都可以将冤情直达天宫之意。
但这这玩意的位置却是在宣德楼前,宋代宫城门前有宽阔的广场和廊房建筑,登闻鼓院就设在这里,你说这算内城吧,好像也不算,可你说这不算吧,反正是也有禁军看守,真要是普通老百姓,恐怕也不那么容易进得去。
理论上来说,普通老百姓要敲登闻鼓,是有一套很复杂的流程的,具体包括:找自家本地的官员给自己作保,而后经监门使者引入,找到鼓吏,再经由主司合验,主司官员同意你敲,你才能敲。
如果主司不受理,你非但无法敲鼓,反而还要罪加一等,非大冤而妄诉者,杖八十。
这玩意是宋太祖赵匡胤设立的,他设的时候初心确实是好的,可即便是在这个政治最清明的太祖时期,鼓院日受状百数,实达天听者不过二三。
等赵匡胤死了之后,这玩意实际上就已经是司法表演的道具了,历史上也确实是有过很多次敲登闻鼓的记载,但是每一次,几乎都要牵扯到朝堂之上十分严肃,甚至是段位十分高的政治斗争,
难道真是百姓敲的?
然而普通百姓没有办法敲,王小仙却还是能敲的,因为馆阁也都要过东廊,王小仙上差的时候是刚好路过登闻鼓院的,而且这些守门的禁军都已经认识他了。
他还是挺有名的。
然后,王小仙这一日便在上差的时候,突然转向,扛着个梯子爬上了登闻鼓,在一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敲响了这东西。
那些鼓吏和看门的禁军也都认得王小仙,知道他是有直达天听,和元参政,李公公都关系匪浅,曾经在江宁办了富相将富相都给赶走的狠人。
此时一见他敲了登闻鼓,又哪敢阻拦?
那登闻鼓离地九尺,本来就是为了让人敲不着而设的,此时王小仙踩着梯子上去敲击,众人反而不好拉他了。
还是那话,他王小仙不是什么普通百姓,大家也不敢拉呀,这一拉,万一把他给摔下来,摔个好岁的可怎么办?谁敢做这个主呢?
就这么一犹豫,这登闻鼓可就被王小仙给敲响了。
要知道这鼓虽然难敲,却是的很响啊,内置铜铃,又是紧挨着东廊,声音穿过东廊在回音效果的加持之下可以让谏院,御史台,乃至待漏院的大臣们都十分清晰的听见。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大臣都停下了手中的公务朝这边看了过来,同时心中还不免喘喘不安,百余年的政治默契,登闻鼓这种司法表演道具,每一次敲响都是为了政治斗争。
自打赵登基之后,其实政治斗争虽然是不显山也不漏水,但还真的是挺激烈,挺残酷的。
第一个跑出来的,自然都是御史台的人,他们本身离着就近,而且和登闻鼓关系最大,等到众人出来看到是王小仙,所有人的脸色又是情不自禁地齐齐一变。
「你是什么人,既然身穿官服,为何要敲这登闻鼓?就算真有官司要诉,为何不去开封府?」
一个中年大帅哥站出来,大声地喝问,
「冤枉啊~,冤枉啊~,我是王小仙,我要替人鸣冤,东城匠户刘青儿之母徐氏,击开封府冤鼓之时,被人当做疯婆子给走,甚至还打了她一顿,状告无门,实在是冤枉啊。」
「今日,我王小仙就是要替她鸣冤,御史中丞,判刑部事冯京,竟将三架神臂弓,五十副步人甲,都赖在了这工匠刘青儿的头上,试问刘青儿区区一个工匠,如何能偷的出三架神臂弓,五十副步人甲,还能将其一路运输,送到辽国去呢?」
「若说此人是个从犯,那也就罢了,可若说此人是主犯,岂不是荒天下之大谬么?所以我想,
一定是冯京这个狗东西存心欺瞒,他为什么要存心欺瞒呢?一定就是因为此案和他本人有关,他就是这盗卖军械的罪人之一!你又是什么人?」王小仙问这个中年帅哥道。
中年人咬牙切齿:「本官,冯京!」
呼呼一阵凉风吹过,场中氛围一时间又是紧张,又是尴尬,也不知是谁那么不懂事,居然噗吡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就好像会传染一样,很快的,却是让场上众人全都不知不觉间莞尔。
「原来你就是冯京那个奸贼。」王小仙扔掉鼓锤,一步步地爬下梯子。
「王小仙,你今日扰乱宫禁,就是要撒泼的么?平白污蔑本官清白,本官今日,绝不与你干休。」
「好啊,冯京,你在江宁任职江宁知府之时,暗示手下为你的女婿富绍庭大开方便之门,又挪用公帑为其平帐,其中,光是府学修一项,挪用银钱就超过了五万贯。」
说话间,王小仙从怀中拿出一本帐册,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直接甩在了冯京的脸上,而后高声道:「此乃江宁府帐册,以及江宁府内十名相关背吏的证言,要物证,江宁府也还有物证,人证物证俱全,你可是还要抵赖?你若不服,咱们将官司打到御前,叫官家随意再派个钦差去看看便知。」
冯京见状,脸色腾得一下就殷红如血,要知道这可是公共场合,当着一大堆同僚的面呢。
「你你—你信口雌黄。」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冯京,你在江宁贪污的证据,我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今日不是跟你说这个的,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你冯京是一个人品低劣,贪财无度的小人。」
「现如今你亲自审理的案子,居然出现了如此巨大的纰漏,分明就是一眼看假,我看你不是蠢,分明就是坏,因此我猜测,这案子必然和你有关,你分明本人才是此案主谋,冯京,你通辽叛国!」
「荒谬!」另外一不认识的中年帅哥突然对着王小仙大声呵斥:「此案乃是枢密院监审,文相全程监督,如何会有什么错漏?」
王小仙:「谁知道这是不是官官相护呢?官家也是刚登基不久,我看也挺傻的,肯定是被他们两个所欺瞒了。」
这却是连着文彦博一块在骂了,恰巧那文彦博出来,听了这话脸色一时也是一片铁青,不过最终却也还是只能长长地叹息一声,和身边人笑着打趣,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神色:「早听说这王小仙性直近癫,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呐。」
「放肆!!国朝重事,岂是你小小一个校对能够胡言乱语的?跟我走!」
依然还是那个中年帅哥,却是居然上前一把抓住他就拽。
「你谁啊?」
「司马光!我是你长吏!」
王小仙疯狗乱咬:「怎么,莫不是此案你也参与了不成?」
司马光:「你莫要狗咬吕洞宾,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目的都已经达成了,还不快跑是等着挨板子么?咱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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