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无名之地》立项(2/2)
「哭得太漂亮了。」
亚历克斯说:「像在拍纸巾GG,我要的是恐惧,不是美感。」
第二个女孩十一岁,黑发,个子瘦高。她演了艾莉试图逃跑被抓回来的片段,表演很有力量,但亚历克斯还是没通过。
「她眼睛里没有绝望。」
亚历克斯解释:「只有愤怒。艾莉这个阶段应该是绝望大于愤怒的。」
一个上午试了十二个,只通过了三个。玛丽莎有点焦虑,中午休息时她找到亚历克斯。
「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她说:「这些孩子已经是同龄人里演技最好的了。」
「不是演技问题。」
亚历克斯说:「是气质问题,艾莉是一个普通的,遭受生活磨难的女孩,这些孩子演出来都像「注定要成为英雄」的。」
「那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一个看起来真的需要被救的女孩。」
下午的试镜继续,第十五个进来的女孩让亚历克斯集中注意力。
她叫艾玛·罗伯茨,茱莉亚·罗伯茨的侄女,今年十岁。长发扎成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没化妆。
玛丽莎之前提过她,但亚历克斯没特别在意。好莱坞星二代多了去了,多数只是靠关系混个脸熟。
艾玛抽到的片段是艾莉第一次见到男主来救她时的反应。
剧本写的是「眼神从恐惧转为希望,但仍有怀疑」。
她没有立刻开始表演,而是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三秒钟。
再睁开时,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肩膀微微缩着,眼睛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然后她擡起头,看向假设中的男主方向。
那一瞬间,亚历克斯看到了一种复杂的东西。
有获救的喜悦,有不敢相信的迟疑,还有深藏眼底的、还没完全散去的恐惧。
她没有说台词,这段本来有台词的,但可能艾玛·罗伯茨忘记了。
她只是看着,然后眼泪慢慢盈满眼眶,但没有掉下来。最后她轻轻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没说台词,但效果还不错。
表演结束,艾玛恢复了正常站姿,有点紧张地看着评委席。
「可以了,谢谢。」玛丽莎说。
艾玛出去后,亚历克斯在名字后面画了个勾。
「这个不错。」
编剧罗伯特第一次开口:「有层次。」
「但她是茱莉亚·罗伯茨的侄女。」玛丽莎提醒,「用她的话,媒体会说是靠关系。」
「如果她演得不好,那是靠关系。」
亚历克斯说:「如果她演得好,那叫基因优势。」
复试又刷掉十个,最后留下八个进入终选。
终选的内容是小女孩艾莉在超市偷窃食物和生活用品被店员当场抓住,警察赶到现场处理。
由于小米是惯犯且联系不上监护人,警察正询问她时,邻居大叔恰好购物经过。
孤立无援的小米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望向他,而男主却在警察询问的时候,否认了自己和她的关系。
这场戏的试镜难点在于,女孩需要在极短的镜头内,仅通过眼神和细微的面部表情,完成从恐惧、看到希望、祈求。
到希望彻底破灭、陷入茫然与绝望的多层次情感转变。
三天后,终选在福克斯制片厂的摄影棚进行。
场景被布置成一个简易的超市收银台,一位选角助理扮演严肃的警察,另一位扮演恼怒的店员。
地上还放着一个装有零食和杂货的小篮子作为道具。
第一个女孩在「警察」质问时,表现出了明显的害怕和哭泣。
但当亚历克斯走过时,她的眼神交互过于直白和充满期待,缺乏那种不敢声张、只敢用眼神急切祈求的隐蔽感。
被否认后,她的反应是委屈地瘪嘴,更像一个普通孩子被拒绝,而非某种隐秘依赖关系被公开切断的打击。
第二个女孩则试图演出「倔强」和「麻木」,从被抓到被否认,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缺少关键的、看到「大叔」时那一瞬间生命线被点亮的神采,使得后续的绝望缺乏对比和力度。
第三个是艾玛·罗伯茨。
她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蹲下摆弄了几下那个道具篮子,然后才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当「店员」厉声呵斥并抓住她胳膊时,她整个人猛地一缩,不是戏剧化的挣扎,而是一种小动物般的惊惧,头低低地垂着,不敢看人。
「警察」走过来,挡住她去路,公事公办地问:「你妈妈呢?电话号码是多少?」
艾玛擡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颤抖着,快速地摇了几下头,眼泪在眼眶里积聚但强忍着没掉下来。
这是一种知道麻烦大了、但又无法解决问题的恐惧。
然后,按照剧本提示,她应该在围观人群的缝隙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艾玛的目光开始惶恐地游移,直到定在了从侧方缓步走来的、已完全进入状态的亚历克斯身上。
她原本充满泪水的、涣散绝望的眼睛,像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骤然聚焦,紧紧锁住亚历克斯。
那是一种无声的、极度强烈的祈求与依赖,所有的委屈和害怕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出口。
她的身体有极其细微的前倾趋势,却又被现场情境死死钉在原地。
这时,亚历克斯走到了「场景」的中心。
他的步速均匀,眼神平视前方,仿佛超市里发生的这场小小骚乱与他完全无关。
在经过艾玛面前时,他的自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或停顿,如同扫过一个陌生货架般扫过了她,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艾玛的反应是整场试镜的精华,她眼中那团因为看见他而燃起的微弱火光,在他冰冷目光掠过的瞬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取代祈求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她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警察」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叫住了亚历克斯的背影:「喂,先生,你认识这孩子吗?」
亚历克斯停下,半侧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被打扰的陌生人的疑惑,冷淡地吐出两个字:「不认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镜头回到艾玛脸上。
在听到「不认识」三个字时,她最后一点强撑的气力好像也被抽走了。
她不再看任何人,深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先前忍住的眼泪此刻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哭声。
整个人的姿态从最初的惊惧,到看到希望时的微张力,再到此刻彻底缩回自我世界的崩溃,层次分明。
艾玛·罗伯茨的整个表演非常有层次感,似乎是遗传了茱莉亚·罗伯茨的演技,小小年纪有这个演技不简单。
「卡。」玛丽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表演结束,艾玛·罗伯茨在三十秒内,没有一句台词,仅用眼神和身体语言,精准演绎艾莉的完整心理链条。
并且完美复现了电影中所需的那种隐秘、无助又充满张力的关系。
亚历克斯走出角色,对玛丽莎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非常不错。」
后面五个女孩也有不错的,但没人达到艾玛那种自然度。
全部试镜结束是下午五点,评委们开了个小会。
「我认为艾玛·罗伯茨最合适。」
罗伯特先说:「她有那种脆弱和坚韧的混合感,这在孩子演员里很少见。」
「我同意。」
玛丽莎说:「而且她和亚历克斯的对戏最有化学反应,其他女孩要么太依赖他,要么太独立,艾玛找到了中间点。」
亚历克斯没立刻表态,他调出刚才对戏的录像,快进看了一遍。
「就她了。」亚历克斯合上笔记本电脑。
「要通知她经纪人吗?」玛丽莎问。
「等等。」
亚历克斯说:「先让她来做个动作测试。
艾莉虽然不需要打斗,但有逃跑和躲避的戏份,要看她的体能和协调性。」
动作测试安排在下周一,地点是福克斯的动作训练室。
内容很简单,跑过一段障碍路线,爬过一个矮墙,最后做一个翻滚起身的动作。
艾玛穿运动服来的,头发扎成丸子头。她显然练习过,动作不算标准但很认真。
翻滚起身时摔了一下,膝盖擦红了,但她立刻爬起来,没哭也没停。
「可以了。」动作指导说。
亚历克斯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膝盖:「疼吗?」
「有一点。」
艾玛说:「但没关系,拍戏的时候会更疼吧?」
「可能会。」
「那我得习惯。」
她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天晚上,剧组给艾玛的经纪人打了电话,正式确认她获得艾莉这个角色。
合同谈判由灯塔影业的法务部负责,片酬按行业标准,经纪人当然同意。
试镜结束后不久,《无名之地》的完整主演名单公布:亚历克斯·肖恩、莱奥纳多,迪卡普里奥、加里·奥德曼、连杰·季、艾玛·罗伯茨。
媒体反应很迅速。《娱乐周刊》的标题是:「罗伯茨家族再添演员,艾玛加盟亚历克斯新片」。
《好莱坞报导者》则聚焦在莱奥纳多演反派这件事上,分析这是否意味着他试图转型。
艾玛·罗伯茨本人很低调,接受采访时只说:「我很喜欢这个角色,会努力演好。」
没提姑妈,没提家族,就事论事。
倒是茱莉亚·罗伯茨很开心:「亚历克斯和我说了,艾玛的试镜表现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