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证醮之争,澄澣灵醴(1/2)
擎岳州,鉴天教。
鉴天教山门道场坐落在玉庭山脉,此山连绵万里,灵峰不计其数,凡筑基有成者,皆可在山中择一灵峰,开辟洞府,用以修行。
其中有一峰,名为正阳峰。
此峰位于玉庭山脉东南处,终年受大日之光洗炼,崖壁呈暖赤玉色,山间古木枝干泛金,阳属灵药遍地,灵雾流动如霞光,端的是一方灵地。
峰中有一竹院,院中有一古松,古松之下,石桌静立,旁设石凳,幽静朴素。
而此刻,院中正有四人饮茶。
为首之人,一袭金色道袍,木簪束发,眸子泛着些许金光,肩头还有一只黑羽乌鸦,看上去颇具威严。
也是院内唯一的筑基修士,此峰之主,魏知行。
魏知行侧方,是顾长庚、宁婉晴、张玄戈三人。
四人静坐,气氛略显沉闷。
「想不到,那溟魂部族的【百魂阵】竟然如此厉害,连魏师兄都不是对手。」
「再拖下去,等那浊窟一成,溟魂族直接将其炼化,顾师弟的证醮机缘就彻底泡汤了————」
张玄戈幽幽一叹。
「溟魂部落乃是古滇国少有的大族,我教未曾立足擎岳州之时,此族就已传承数千年,有此实力,并不奇怪。」
「关键的是————魏师兄刚刚突破不久,真元不曾稳固,而那渊讽已经突破筑基足足二十载,又以大阵为依凭,自然强横。」
宁婉晴微微摇头。
「时间不多了,依我所见,不如请奏教中,寻一筑基玄师,破了那阵!」
张玄戈犹豫着提议道。
可这个想法,刚说出来,就被宁婉晴推翻了:「教中修行太清正炁者,不在少数,已经有许多人盯着这处机缘了。」
「之所以迟迟不出手,是忌惮首席,还有教中的规矩。」
「可若是奏请教中,此阵能不能被破不可得知,但这机缘,却未必属于顾师弟了。」
此话一出,张玄戈无奈一叹,摇头不止。
此前,陆师兄在的时候,一切法令皆以师兄为主,统御诸修,莫有不从。
他以为教中弟子都是如此和善,无有心机的。
可师兄一走,事情立刻就变了模样。
尤其是证醮机缘,绕不过一个「争」字。
同属之争,更是激烈。
顾长庚因为剿灭往生阁之功,在教中宝库中得了一枚法器,名为【寻浊古盘】,依仗此盘之功,外加机缘巧合,竟然在古滇国发现了一处「浊魂窟」。
此窟之中,有无数浑浊魂力弥漫,乃是一处绝煞死地,周遭鸟兽皆亡,人畜皆死。
但对太清正炁的修士来说,却是无上宝地。
因为太清正炁大醮之时,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清」字。
化浊为清,乃天地伟业,贵生之举,可破境筑基。
且那「浊魂窟」还含有阴煞,匿于地窟深处,最是难化,若是功成,有七成概率,可得天字筑基!
为保证可得天字筑基,又为了防止炼化「浊魂窟」时出现意外,顾长庚一边看守此
窟,待其阴煞更浓一些,一边以灵犀玉请来魏知行护法。
他行事已经颇为谨慎了,可古滇国终究是蛮族的地盘,风吹草动就引来窥探,最终引来了溟魂部族的凯觎。
若是旁人,只怕顾长庚早就已经身死道消了,可溟魂部族忌惮他的身份,却不敢妄动杀念,待魏知行来了之后,更是约定斗法,以争此窟。
最终,魏知行败,此窟暂时落入溟魂部族手中。
魏知行败了之后,教中立刻风起云涌,数字修行太清正炁的弟子,尤其是世家弟子,立刻遣门下管事,前来打探此事,明里暗里,许诺了诸多好处,甚至扬言可赠十八柄灵器,一十六炉三阶宝丹。
更是有无边压力,给到了溟魂部族。
此族一时间,都不敢直接炼化此窟,而是要等此窟阴煞彻底凝结。
说一句,风起云涌都不为过。
「是我无能。」
魏知行沙哑着开口,语气惆怅。
「呸呸,老爷说的什么话,老爷修行才几年,已经是天字筑基,乃是绝顶天骄,岂是无能?」
「是那溟魂部族胜之不武,还有教中世家谋算罢了!」
「老爷悟性无双,三年,不,至多两年,那渊讽必是老爷手下败将!」
魏知行此话一出,他肩头的响宝乌鸦立刻嘎嘎鸣叫,大声反驳。
他为灵宠,知晓这些日子自家老爷做了什么,日日推演,已经有了打破那【百魂阵】
的法子,只是碍于真元,难以施为罢了。
这悟性,这天资,只要给自家老爷时间,谁人能敌?
「不错,魏师兄天资才情,我等都是知晓的,两届之中,如今也仅有四人成就天字筑基罢了,此番之败,岂能怪罪师兄?」
「是我机缘不够,大不了让出此窟,另寻其他机缘。」
顾长庚连忙说道。
「大醮机缘,绝不可让。」
魏知行坚定摇头。
大醮的机缘,太重要了,尤其是太清正炁,难以杀伐证醮,那就需要天时地利,一旦错过,就要蹉跎许久。
张清远师兄何等才情,他们刚炼炁,张清远就已经是炼炁巅峰了,可为了寻周天星月内证己身的大醮机缘,苦等了许久。
有些事,一旦错过,下次就不知该是何时了。
什么都可以让,大醮机缘,绝不可以!
而他之所以惆怅,对自己说出「无能」二字,并非怀疑自己的天资悟性,而是每每关键时刻,他总是差了一步。
当年蛰院斗剑如此,那日「浊魂窟」前,亦是如此。
往后虽能胜,可后来之胜,还有意义吗?
「陆师兄何时归来啊?」
张玄戈擡头看天,忍不住长叹。
没了陆师兄,证醮之争,恍若乌云遮天,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月余之前,陆老爷已经归教了,还发了灵犀玉,只是这些日子,一直无有消息,不知到了何处了————
魏知行肩头的响宝乌鸦嘎嘎叫道。
就在正阳峰上几人沉默之际,玉庭山百里之外的一座云舟上,陆玄正盘膝坐于舟中静室,周身药香扑鼻,口鼻之间,灵气氤氲,炁海之中,更是金日灿灿,绽放无穷光辉。
黄精大药的炼化,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分心不得。
约数十息后。
「昂!」
陆玄突然长呼一声,但发出的并非人声,而是六道长吟,只见六条赤色游龙,自他炁海浮出,龙口微张,将最后的残余药力尽数吞入腹中,而后齐齐化为流光,重归炁海。
霎时间,似汪洋震动,陆玄炁海之中竟然发出大河激荡之声,不仅如此,其头顶更是有精气如狼烟,滚滚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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