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哥哥（2/2）

进了诏狱。

门关上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信道很长，两边都是铁栅栏，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偶尔能听见几声呻吟，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血腥味。

很重。

混着霉味、尿骚味，熏得人想吐。

韩冬落忍着，一步一步往里走。

越往里，越暗。

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把那些扭曲的影子投在地上。

那个太监在牢房尽头停下来。

「就这儿。一刻钟。」

他打开门，转身走了。

韩冬落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的干草上。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团黑影。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个人。

四十来岁，满脸血污，身上的衣裳破得不成样子。手和脚都被铁链锁着，手腕上全是磨破的伤，有些地方能看见骨头。

他听见脚步声，动了一下。

擡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伤，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可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点光。

他看着韩冬落。

韩冬落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韩冬落开口。

「你是，严承恩？」

那人愣了一下。

「你是谁？」

韩冬落蹲下来，看着他。

「你姑姑……叫严芜？」

那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挣扎着往前爬了一点，铁链哗啦作响。

「你……你怎么知道？」

韩冬落的眼眶红了。

「她是我娘。」

那人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姑姑……有孩子……」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

可手被铁链锁着，够不着。

韩冬落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全是血痂，粗糙得像树皮。

「你……你叫什么？」他的声音发颤。

「韩冬落。」

「韩冬落……」他念叨着这个名字，「好，好……」

他的眼泪流下来。

「妹妹，你都这么大了……」

韩冬落的眼泪也掉下来。

「哥哥。」

那人浑身一震。

然后他哭了。

一个大男人，缩在牢房里，哭得像孩子。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韩冬落心里一紧。

她放开他，站起来。

「我得走了。」

严承恩看着她。

「你……你还会来吗？」

韩冬落点点头。

「我会想办法。」

她转身要走。

「冬落。」

她停下。

严承恩看着她。

「活着。」他说，「好好活着。」

韩冬落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点点头，快步走出去。

刚拐过弯，就听见身后传来开锁的声音。

是沈郁的声音。

「今天审得怎么样？」

韩冬落的心跳几乎停止，他提前回来了！

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个太监等着她。

「快走。」

她跟着他，快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阳光刺眼。

她站在那儿，大口喘着气。

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快步离开。

晚上，沈郁回来的时候，韩冬落正在厨房里帮韩柔雪做饭。

听见门响，她的手抖了一下。

韩柔雪看了她一眼。

「妹妹，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