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老东西拿玩家当口粮养肥了再吃（2/2）
老人苦笑：「带出去也是散。我的神念已经和副本缠在一起，离了这间石室，就和离了根的藤一样，撑不了片刻。所以出去也是一样。」
林逸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老人的意思。老者的存在，就是副本最后一根柱子。这根柱子早已烂空，只是还没有倒。若把他强行带出去，半路上就会散掉，副本依然会塌。
若把他留在这里，也只是一直忍痛拖着。放老者出去，从来不是上上策。
他正想着，老人忽然把脸转向他，声音放低了些：「年轻人，我求你一件事。」
林逸说：「你说。」
老人说：「既然那恶念已经死了，我也没有再苟延残喘的道理。你送我最后一程吧。
我这样不人不鬼地坐着，看着还有口气，其实每时每刻都在被这副本撕扯。
痛不在皮肉上，在神念里。你灭了我，不是杀我，是帮我从这苦处里脱身。」
林超一听，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这怎么行？我们冒着危险下来找你，怎么能再————」
公输老头拉了林超一把，示意他别说话。小敖姝眼睛红了，小声说：「老爷爷一定要这样吗？」
老人对她笑了笑：「好孩子，别哭。我早该散了的。」
林逸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石室里只听见顶上偶尔掉下一粒灰，发出极轻的响。他知道老人说得不假。
以老人现在的情况，留在副本里，只会被不断抽扯；带出去，也活不过一时半刻。无论怎么选，都是受罪。杀了他，让他彻底散去，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终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老人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压了无数年的石头搬开了。他说：「没有别的了。只希望你们动作快些，别让这副本多撑一刻。我散之后，这里会露出真正的裂缝。
你们要抓紧时间，带所有人走。」
林超还想说话，被公输老头用烟杆顶了一下胳膊，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小敖姝低下头，用小手抹了抹眼睛。
林逸擡起手，掌心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那光和之前对付会长的凌厉不同，不刺眼，也不灼热，像冬天灶火边的一点暖光。他低声道：「得罪了。」
老人端坐在蒲团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逸手腕一翻，白光慢慢落到老人面前，又凝成一线，点在他的眉心。老人身子轻轻一颤，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开，像睡着了似的。
接着，从眉心处开始，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化作淡白色的光尘，往上飘起。没有血，也没有惨叫，只有一缕很轻的叹息在石室里绕了绕，随即散得无影无踪。
蒲团上再无人影，只留下一点细碎的光，像夏夜将尽的萤火，最后也灭了。
小敖姝小声说：「老爷爷走了。」
公输老头叹了口气：「走了也好。这地方困了他这么久，总算是解脱了。」
他话音未落，石室突然震了一下。头顶的灰簌簌往下落，墙壁裂出几道细缝。地面也
跟着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的地方松开了。
接着，林逸的灵识之中，整个副本的边界都出现了变化。远处有风钻进来，那风又潮又冷，却带着外头的气息。
林逸闭了闭眼，又睁开：「副本开始松动了。」
林超愣了愣：「就因为老人家散了？」
林逸说：「对。他才是仙王留下的真正化身，是这副本的钥匙。那个会长不过是从化身里生出来的恶念，是化身的化身。我们之前灭掉会长，只是消灭了一个随时可以打散的能量体。
可副本真正的支撑还在仙王化身身上。现在老者彻底散了，副本自然就没了根。」
公输老头咂了咂嘴：「原来搞了半天，那个凶神恶煞的老东西还不是正主。真正的正主早就被他自己抽干了。」
林逸没有多说，转头看向林超：「副本很快会崩塌。你马上通知所有玩家，让他们放掉手里的事情，找安全的地方稳住身体，准备好离开。
会有一个出口被撕开，别乱跑，等副本碎裂时会被一起甩出去。」
林超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块乌黑色的令牌。那是副会长才能用的传讯牌，可以向困在副本里的所有玩家喊话。他把灵力灌进去，急声说：「所有还活着的人听着！副本要塌了！
大家都停下，不要再往任何地方跑，找墙扶好，或者趴下！神官大人已经找到出口，等会
儿裂缝一开，会带我们出去！不要乱！不要挤！」
令牌里立刻传来许多人的声音，有的在问是不是真的，有的在喊救命，还有的吓得直哭。林超又连喊了两遍，嗓子都劈了：「都听清楚了！不想死的就听安排！赶紧准备好！」
小敖姝被公输老头护在身后，仰头问：「林逸哥哥，我们怎么出去？」
林逸说：「我会用黑雾护住你们。副本崩塌时空间会碎开，你们千万不要从我身边离开。」
公输老头按住小敖姝的肩膀：「丫头，等会儿抓紧我。」
林超也靠过来，脸色虽然白，但比之前镇定了些。他说：「令牌里已经有不少人应了。还有些散得太远的人，估计也在往回赶。现在怎么办？」
林逸说：「等。等第一道大裂缝出来。」
石室晃得越来越厉害，几块青石从头顶裂开，差点砸在众人身边。林逸擡手一挡，黑雾从脚边翻起来，将四个人一起包住。
黑雾越来越厚，从外面看像一只黑色的大茧，透不进光，也听不见太多风声。林逸将灵识散出去，盯住正上方那一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没过多久，整座副本像被人从中间撕开。街道、房屋、密室、暗门全都碎成一块一块，被裂缝吸进去。那些残存的黑色天幕一鼓一鼓地胀了几下，然后轰然塌下来。
无数玩家的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又很快被风声卷走。林逸看准时机，带着黑雾大茧朝裂缝最亮处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