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前试探(1/2)
张依珍的话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猝然楔进时间的旧木板里。
客厅吸顶灯的光晕似乎晃了一下,供桌上,那尊妈祖像低垂眉眼,在香火余烬中显得格外幽深。失去水分的三盘供果表皮皱缩,像三张欲言又止的嘴。
一股凉气从郑恣的尾椎骨爬上来。
「你知道什么?」
张依珍却已经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一侧的开衩。刚才转帐后的崩溃与尖利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疲惫。她走到妈祖像前,抽出一根细香点燃,并不拜,只是看着那缕青烟摇晃着上升,直到触及佛龛上沿才散开。
「我知道的,不过是郑志远喝醉后,在这尊妈祖像前喃喃自语时,蹦出的几个词。」
林烈上前一步,声音平稳,目光却锐利,「哪些词?」
张依珍肩膀几不可查地瑟缩,她瞥了眼客厅的钢琴转回身,背靠着供桌,目光在林烈和郑恣之间梭巡,最后落在大门处,压低了声音。
「大概就是『码头』、『小鬼』、『萤光』之类的。有一次,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我猜是林华建,因为他说,『当年要不是两个小鬼头跑码头,哪来后面那么多麻烦!』这两个人,不就是你们俩吗。」
郑恣和林烈迅速交换眼神,显然不满足与这些模糊的指代。
「就这些?」
张依珍深吸一口气,月光白的旗袍在光线下像一抹凄凉月光。
「他特别怕『萤光』,不是怕东西,是怕这个词被提起。玥玥小时候玩萤光棒,他看见突然发了很大的脾气,还说什么『晦气东西,招鬼』。」
「招鬼?」
「听说你七岁那年落海发烧时说胡话,一直喊『光!绿色的光!妈祖飞走了!』」
郑恣心头一震,大人从未提过这些呓语。
「至于你——」张依珍目光转向林烈,「你舅舅每次来谈事,只要话题不小心碰到『海』、『码头』、『湄洲』,他就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拇指,用力搓左手虎口那道疤。」
张依珍比划著名,「一道细长的旧疤。你手上……好像也有个类似的痕迹。」
林烈下意识将左手往身后放,脸色沉了下来。他右手手掌靠近虎口处确实有一道浅疤,来源已记不清。
张依珍看见,笑容加深,却毫无温度。
「其他我不知道了,你们走吧。」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因为我不信任郑志远,我不想我的玥玥跟你一样,将来沾上这些。湄洲岛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想知道,你们两家人就像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着,我拿了钱想走,不想被你们的绳子拽过来。」
林烈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他看了一眼,迅速按掉。但紧接着,郑恣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阿爸。
郑志远暴怒的吼声在听筒炸开,「你跟谁在一起?是不是林烈?」
「我……」
「马上给我回来!立刻!」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进的小区?物业有我的电话,你跟那小子去找她干什么?」
「钱是我该拿的。」
「我叫你马上回来!离林烈远一点!听到没有!」
电话被狠狠挂断。
客厅死寂,张依珍抱着手臂发抖。林烈面色如水,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那尊妈祖像上。
电梯里先开口的是林烈,「帐本。」
「虎口怎么回事?」
「发烧说的那些话你也没告诉我。」
「我不知道这些,他们没告诉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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