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宇内诸侯(1/2)
许都。
曹操踱步在廊下,曹昂侍立一旁,随着曹操来回行走。
曹昂一擡眉目,就见到了曹操微微肃然的侧脸,以及蹙起的眉宇,一副忧思的模样。
垂下擡起的眉目,曹昂心下感喟了一声,时局如此艰难,难怪父亲一副愁容。
旬月前,他们一行人在大河南岸,谋画着渡过大河施援于袁氏,然而被秦王麾下的黄权、马超所阻,不得渡过大河,踏上河北之地。
紧接着,他们收到消息,袁尚战死于河间,河北州郡官吏,莫不归效秦王,他们也就没有了渡河的必要,于是退兵还归了许都。
如今河北为秦王所得,也就意味着,当今天下的十之六七,入了秦王的治下。
一念至此,曹昂头上青筋微微跳动,不用多想,秦王的下一个目标,自然是中原之地,是兖豫,是许都,也即是他们曹氏。
或谓天子在许,秦王不好以下犯上,可如今乱世纷争,秦王又大势已成,随便寻个借口,如清君侧、辅王室,秦军就可向许都杀来,不用去顾忌在许的天子。
「昂儿。」曹操语气平淡,不悲不喜,他向着曹昂问道:「今下的时局,你有什么看法?说说看吧。」
「是,父亲。」曹昂先是应了一声,而后抛出他心中斟酌出来的看法:「现在河北为秦王所得,而秦王志在天下,即是得了河北,秦军将移师我中原,图谋中原之地。」
「嗯,还有吗?」曹操微微颔首,追问了一句。
「秦王坐拥河北、关中,可以分兵两路,一路出关中,一路出河北,向我中原攻来。」曹昂蹙起双眉,露出忧思:「出关中的这一路,我军可以依托荥阳、成皋进行阻截,只需荥阳、成皋在手,秦军就杀入不了兖州,而河北这一路……」
「河北这一路如何。」曹操延用了一句,继续考效着曹昂。
曹昂语气凝重,叹了口气道:「我方同秦王以大河为界,看上去可以利用大河作为险阻,可大河渡口颇多,处处设阻,难免顾此失彼。」
「况且秦军有并、幽、凉三州产马之地,所蓄战马十倍于我军,往来奔驰,伺机而动,我军只怕追不上秦军,容易被秦军调动的疲乏不堪。」
「是故,大河这条防线,孩儿深以为忧也。」
「你说的对。」曹操点了点头,他目光飘远,望向黯淡的天际线,无奈的道了一句:「昔日为父设阻于大河,却是没有拦住袁绍,袁绍直突抵至官渡,如今秦王文韬武略胜于袁绍,自是难以阻截秦王。」
「是否还在官渡进行阻截?」曹昂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曹操失笑道:「有些招数用了一次,第二次就不要再用了,再次用出来也是失败的结果。」
「有袁绍为戒,秦王如何会安安分分的在官渡同我相持,再说,也没有第二个许攸了……秦王不比袁绍,他麾下文武和衷一气,没人会去效仿许攸。」
「父亲说的是?」曹昂点头应声,受下了曹操的教诲,接着他问询道:「不知父亲打算如何对敌。」
「未曾想好。」曹操摇了摇头:「唯有整顿士卒,备战而已,到时候秦军攻来,随机应变,伺机而行。」
说完曹操教导曹昂道:「兵法吗?也就是这么回事,没有约定俗成的规律,也没有死板硬套的战法,一切都需要根据战局实时的进行应变。」
「说到底,就是两个字,灵活,不要拘于成规,不要过于僵硬……若是能堂堂正正击败来敌固然是好,可如果堂堂正正击败不了,那用点阴招,耍点手段都是可以的。」
一言至此,曹操目光迥然,他直直的盯着曹昂,告诫曹昂道:「只要能赢,能打赢,其他的都是其次,不用太过在乎。」
「切记不能有妇人之仁,念着什么君子之风,这战场上,赢家得到一切,输家失去一切。」
「是,孩儿明白。」曹昂浅埋下头,拱手应下。
望着曹昂谦恭的态度,曹操目光中露出一抹柔和,他向曹昂再度发出考效:「如今宇内,非是只有秦王一家,依你之见,那家可以为援,那家是我们的敌人。」
「嗯…」曹昂斟酌了一二,而后应声道:「辽东刘玄德,前面和秦王联手对付袁尚,二刘有如一家。」
「孩儿听到风声,说是秦王许诺了刘玄德朝鲜王的爵禄,所以刘玄德才和秦王联手,是故刘玄德多半不能为援。」
「朝鲜王。」曹操轻笑了一声,他感喟道:「刘玄德和秦王结盟,非只是王爵的缘故,向者袁氏气数将尽,非刘玄德所能挽救……刘玄德,大识时务啊。」
曹操这话语气中透着一抹羡意,刘备可以凭借和刘璋同宗的血脉关系,外加刘璋仁德的为人,于辽东之地为王,完成了从宗室落寞闲人到王爵的进步,他却是不得这般的好运。
曹氏挟持天子,把控朝政,在天子这里落了坏名头,也遭了天子的忌惮,曹操不敢赌归降刘璋,能不能得到一个好结果。
不过依着刘璋过往的仁德之名,保全性命想来是可以的,但权柄什么的只怕是要去个一干二净。
曹操有些不舍,他好不容易从一介阉宦的后人,登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就这样让出权柄,实是太过可惜了。
况且就算他愿意归降,他底下的文武将校,望着建功立业的这伙人,能放弃权柄,去做一介闲人吗?
毕竟秦王刘璋就算再过大度,愿意任用他们这伙人,可好的位置自然是紧着追随刘璋的旧人,哪里会轮得到他们这群降人。
不能就这样投降,曹操本心不愿意,他想他底下的文武多半也不乐意。
此中曹操也有一份私心,他想和这位秦王碰上一碰,和秦王分一分高下,然后再论其他,直接归降,实是大损他曹氏的颜面。
「宇内除却辽东刘玄德,再有就是平原袁谭、荆州刘表、江东孙策,交趾的士燮这些人。」曹昂一一做着分析。
「平原袁谭,为了对付袁尚和秦王结盟,算是秦王的盟友,不过如今袁尚被灭,袁谭只怕心下不安,孩儿觉得可以私下联系一二。」
「荆州刘表,其人和秦王早间就结为盟友,虽说早些时候盟友的情谊并不深厚,但等到江东孙策崛起,发兵攻打荆州,为求得凉州的战马,和秦王绑定的越来越深。」
「向着借道给秦军,使秦军由新野袭击我宛县,足可见两方的关系菲薄,是故刘表大抵是不会和我们联手的。」
「至于江东孙策,其人骁勇,与项籍类似,志向又不小,当是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我曹氏败亡,下一个就轮到江东了,孩儿以为可以遣使联系。」
「还有就是交趾士燮,所在偏远,且听闻其人早就遣送质子送往长安,向秦王称臣纳贡,既不足以作为援手,也没有成为我们援手的机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