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许铁树家(1/2)
许长年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有些恍神。
一年不到的功夫,他已经从那个连药钱都付不起的猎户,变成了坐拥几千人几百镇兵的镇监。
身家也有了上万两银子,放在去年,他想都不敢想。
「小叔,你不进去吗?」
小月扯了扯他的袖子。
许长年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跨进了门槛。
济风堂确定里头收拾得还算整洁,柜台后面摆着一排排的药柜,柜门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药香浓郁,混着几分陈年的草木气息。
韩大夫正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在翻一本泛黄的药册子,听见脚步声擡起头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来人。
「哎呀,许镇监!」
「您怎么来了?」
韩大夫赶紧放下药册子,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脸上堆着笑,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惊喜,又带着几分感慨。
他确实该感慨。
去年许长年来的时候还是个穷猎户,为了药钱跟老爷子磨了半天嘴皮子。
这才多久没见,人家已经是一镇之主了。
手底下管着几千号人,风头正盛。
韩大夫心里头又是唏嘘又是佩服。
许长年笑着拱了拱手:「韩大夫,好久不见了。」
「今天来县城办点事,顺道过来看看您。」
韩大夫连连摆手:「许镇监太客气了,您能来我这儿坐坐,那是给我面子。」
韩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让,「快坐快坐,喝口茶。」
许长年带着小月坐下,喝了一口茶,寒暄了几句,才把来意说了出来:「韩大夫,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您打听个事。」
「您说。」
「我大伯,许铁树,您认识吧?听说他家就在这附近,我想去拜访拜访,就是不知道具体地方,想请您指个路。」
许长年这话一出口,韩大夫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端着茶碗的手顿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长年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还用问嘛,肯定有事啊!
许长年赶紧问:「韩大夫,您有话直说,我大伯怎么了?」
韩大夫放下茶碗,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许镇监,你那大伯家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你直说吧,我这也不是个愣头青了,什么事扛不住?」
韩大夫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为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大伯这些日子病倒了。」
「什么病,很难治么?」
许长年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生个病,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吧。
「心病。」
「操心操的,整日整夜吃不好睡不好,自个儿把自个儿折腾病了。」
韩大夫摇着头说道。
许长年有些纳闷,他大伯许铁树在县城里面,日子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起码是衣食无忧的。
好好的怎么就把自己折腾病倒了?
「韩大夫,我大伯家里日子不是挺安稳的么?怎么操心操成这样了?」
韩大夫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哥哥,许长轩。」
许长年一愣:「许长轩?他怎么了?」
韩大夫看了许长年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那个堂哥,年初去了京城参加会考。」
许长年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啊,这不是好事嘛?我记得还跟了二哥他五十两银子呢!」
「人走的时候好好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托人带了信回来。」
「可自打那以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说是音信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大伯就这么一个儿子,指望着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现在人没了音频,他怎么能不着急?」
「日也想夜也想,饭菜吃不下去,觉也睡不踏实,这才不到半年人就垮了。」
韩大夫也是越说越心酸。
许长年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中,半天没动。
他这个二哥,去京城参加会考,走的时候风光得很,大伯还摆了几桌酒送行。
只不过因为两家的关系,许长年也没去凑热闹。
可哪曾想到,人没了消息?
许长年放下茶碗,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去年他们家,大哥许长庆失踪了,今年大伯家许长轩又渺无音频。
真是造化弄人!
原本想着大伯家日子过得安稳,自己上门拜访,两家人就算不能重修旧好。
至少也能坐下来客客气气说几句话。
可谁知道,大伯家里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从安平县到京城,一路上千里迢迢,要经过好几个郡,翻山越岭过河渡江的。
一个读书人孤身在外,路上遇到什么意外,碰上山贼水匪,或者生病染疫,都是说不准的事。
许长年摇了摇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压下去,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韩大夫,麻烦您个事。」
韩大夫看着那银子,连连摆手:「许镇监,您这是干什么?」
许长年说道:「我想请您带个路,去我大伯家一趟。」
「我自己找过去怕是不太方便,您领着我,正好也能给他带点药过去。」
韩大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柜台上的银子,又看了看许长年的神色,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锁了门带您过去。」
韩大夫把济风堂的门板上了,提着两包药材在前头领路。
许长年牵着小月跟在后头,拐进一条窄巷子,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在一扇旧木门前停下了。
这扇门看着有些年头了,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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