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清君侧,腹黑帝(1/2)
太行之山何崔嵬,岩幽谷隐藏风雷。
乌云翻滚,疾风穿谷。
积蓄了三天的惊雷,随着韩世忠和王德的到来而彻底炸开。
王安中眼见大事不妙,惶恐不安道:「赵国公,你们云中府路怎可肆意在燕山府路抓人,置国法于何在?」
凌风冷声道:「韩知州奉旨剿灭太行山匪。经查发现,一些山匪通过燕山府路的几处地下交易与私矿矿主勾连,买卖诡户和逃户,利益交换,狼狈为奸。」
「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兵分数路,乔装易容,潜至附近,随后同时行动,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何错之有?倒是王节使,你身为燕山知府,却放任这种地方做大,为祸燕山府路和太行山,安的是什么心?」
王安中惊慌失措,如鲠在喉道:「我……我并不知情!」
「你以为一句不知情就可以推脱一切?韩知州,把你所查好好说说。」
「遵命!」
韩世忠大声道:「经从地下交易所查,经营这座私矿的富商拥有四座私矿,先后购买诡户和逃户上千人,还通过地下交易向太行山匪输送习武之人以护矿。」
「但在去年,常胜军统领张令徽霸占了他的四座私矿和妻女,他敢怒而不敢言,还利用各种手段帮其获得三座私矿。张令徽自己通过攀附户部侍郎韩木吕,获赠一座规模甚大的私矿,远在孟州。」
「韩木吕……」
赵棫恨不得脚底抹油,飞速逃遁。
那可是蔡京四子蔡绦的妻兄!
数月前,凌风刚离开汴梁,蔡京便复相了。
他年近八十,老眼昏花不能视事,陛下准其在府邸处理事务,还命蔡绦代为批阅和入朝奏事,以传君臣之意。
蔡绦趁机和韩木吕等人窃弄威权,陷害朝臣,还建宣和库式贡司,搜刮各地的金帛及库藏,作为天子的私财。
现在他们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身为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赵棫觉得这压根不是自己能掺和的。
他向亲姐投去了求助的眼神,结果换来了一双白眼。
王安中浑身颤栗,很是震惊。
他并非震惊张令徽不过一个统领,竟然拥有那么多私矿。
而是凌风通过诡户和逃户这种毫不起眼的存在,查出那么多东西。
早知如此,他定然亲自带人铲除他们,一个不留!
「头。」
王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我们从交易诡户和逃户的人那里得知,经营此矿的富商有一远亲,派人找到他后,他交出了这封信,说是那富商意识到自己早晚会被张令徽所害,留下的绝笔信。」
「做得好!」
凌风拆开信,看了一遍,身上的杀意愈发浓烈了。
据富商所说,张令徽以霸占他人妻女为乐,常胜军的新统领聂琛和几个副统领也有参与。
这些人沆瀣一气,暗中招揽山匪充作死士,然后重金贿赂和攀附权贵。
王安中因收受他们的钱财和赠予的两座私矿,一直在帮忙牵线搭桥。
蔡京的姻亲户部侍郎韩木吕和中奉大夫胡师文是他们攀附的重点。
他们想通过这两人搭上蔡绦,继而搭上蔡京……
赵福金凑到他身旁,伸着鹅颈看了看道:「张令徽豢养死士是为了杀你?真是该死!」
凌风波澜不惊道:「他一直对我杀了他的侄儿耿耿于怀。但他侄儿是违抗军令,咎由自取!」
「这个富商倒也聪明,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留下这样一封绝笔信揭露他们的罪行,也算留下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自身便问题很大,不然大可去找我和李知府揭发他们。」
说到这,凌风冲着王安中道:「难怪王节使不遗余力地毁灭证据,原来你早就和张令徽他们串通好了,还拥有两座私矿!你这自诩的朝中清贵,还真是给自己长脸!」
王安中脸色苍白,死不承认道:「赵国公,你休要血口喷人,本节使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死鸭子嘴硬。」
凌风朝着他又是一巴掌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但凡被我掌掴过的人,全没好下场,你也不会例外!」
「报!」
一个斥候急匆匆地赶来道:「启禀大将军,张令徽、聂琛等人挟持了郭药师以令常胜军,带着一路常胜军杀来了,说您无法无天,祸国殃民,他们要『清君侧』!」
「报!」
又一斥候跑来道:「启禀大将军,西南方向发现一股山匪,正朝这里杀来……」
「这是两面夹击?」
赵棫吓得直打哆嗦道:「完了,完了,咱们今日都要死在这了!赵国公,你快想办法啊,你总共就带了这么点兵马,如何抵挡?」
「哈哈哈!」
王安中突然放声大笑道:「凌风,凡事你都喜欢做绝,这下好了,把自己送入绝境。你纵是用兵如神,在这山峦之中腹背受敌,也是难逃一死!」
「自主动请命担任燕山知府以来,我谨小慎微,不小心中了张令徽的圈套,愈陷愈深,走到这一步不怪他人,但不管如何,能看到你这个以军功弄权的武将被诛杀,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真是无药可救!」
在附近寻找线索的李纲、梁扬祖等人火急火燎地赶来,听到这番话,都是嗤之以鼻。
这种沽名钓誉,道貌岸然之徒是怎么有脸说这些的?
今日张令徽等人造反,即便不是他唆使,也是他黑白不分,一再纵容所致!
他以锦绣文章享誉天下,但品行着实让人诟病!
梁扬祖看向凌风道:「赵国公,这该如何退敌?」
「退敌?」
凌风不慌不忙道:「既然来了,那就统统给私矿官营祭旗吧。他们狼狈为奸,官官相护,若是不血流成河,接下来还会遇到阻力!韩世忠、王德!」
「末将在!」
「你们把张令徽等人的罪行给公布出去,然后率领风字军迎敌,我不信他们能调动整个常胜军!」
「刘一斗。」
「带人去把那些山匪给灭了。」
「是!」
看到三将离开,凌风似乎一点儿都不慌乱,梁扬祖兴奋得直拍大腿道:「赵国公,你这是早有准备?」
凌风负手走了几步道:「两天前我便得到消息,有一股山匪悄然往这里移动了,对方明显在做最坏的打算,我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至于张令徽挟持郭药师要杀我,说实话,张令徽的胆子比我预想中的要大。但也无妨,区区几只臭虫,成不了事!常胜军内部,不允许他们这么肆意妄为的也大有人在!」
「……」
成竹在胸,淡定自若!
见他这般,王安中惨然失笑。
人家毕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将军,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张令徽看似来势汹汹,实际上被他掐得很准!
今日恐怕并非他难逃一死,而是整个太行山东部都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他们刻意把事情闹大。
凌风也大有顺水推舟之意啊!
此番又不知道有多少官员遭殃了。
只盼李纲能够恪守文臣的底线,不与这等手握重权的武将为伍。
否则五代十国之乱势必会再现中原。
大半天后。
韩世忠和王德把聂琛等人押到了凌风面前。
同行的还有刘舜仁、甄五臣和赵鹤寿等常胜军统领。
韩世忠抱拳道:「启禀大将军,叛军共有一千五百人,其中四百死士,其余都是张令徽和聂琛麾下兵卒。」
「末将和王德率军猛攻,后刘、甄、赵三位统领带兵赶至,张令徽负隅顽抗,拒不投降,被乱箭射杀。除聂琛和缴械投降的两百多人,剩下的皆被杀。郭太傅在乱战中也被三位统领所救。」
刘舜仁慌忙单腿跪地道:「大将军,郭太傅自知御下不严,犯下大错,若非您临危不乱,果断出击,常胜军必会因这些乱臣贼子而毁于一旦,他也将百死莫赎!现在郭太傅只求能够见您一面,将功补过!」
「是啊,大将军,郭太傅对此真不知情,请您容他当面解释。」
甄五臣和赵鹤寿也是苦苦相劝。
凌风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张令徽豢养死士这事,郭药师可能不知情。
但霸占人家妻女和私矿之事,他肯定是知道的。
之前逼他拿出十万两蚊因,还不长记性,这次竟然又玩拖延那一套。
摆明了是想当个「骑墙派」。
既不把他得罪死,又不愿得罪那些达官显贵。
甚至还有彰显同是位高权重的武将,两人却迥然不同之意。
此番要是不让他损失惨重,说不过去。
刘舜仁自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郭药师不大出血的话恐怕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不顾益王就在旁边呢,他凑到凌风身旁道:「二十万两!」
凌风理都没理他,负手走到聂琛面前道:「清君侧……你们还真是狗胆,只是忙了半天,仅纠集了这么点兵马,足见你们在常胜军中的名声如何。」
「如果你肯老实交代,兴许能够留个全尸,不殃及家人,你自己想清楚!」
聂琛长叹一声道:「事起仓促,谁能想到你会从诡户和逃户查!我们本不想举兵杀你,而是通过山匪将你围杀!凌风,你确实很厉害,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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