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飞机一过虫落如雨（2/2）

「来了！」

一个小孩指着天上，大喊起来。

绿色的安二飞机，从村子南边绕了过来。

刚开始，还只有巴掌大。

转眼工夫，已经到了豆田上空。

韩长胜没有立刻撒药。

他先沿著白旗，飞了一圈。

确认地面没人。

飞机重新拉高。

在半空转了个弯。

对准豆田，压了下来。

十几米。

八米。

五米！

机翼几乎贴着豆苗掠过。

社员们吓得连连后退。

古老三脑袋上的草帽，也被气流卷飞了。

他顾不上去捡。

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我的娘啊……」

「这玩意咋飞这么低！」

飞机尾部，喷出一片白雾。

细密的药液，均匀落进豆田。

第一趟过去。

韩长胜又压着另一侧飞了回来。

一来一回。

白旗圈出的虫田，全被药雾罩住。

紧接着，飞机越过土路。

朝三喇叭村方向飞去。

直到轰鸣声变小。

人群才敢凑近。

「这就完了？」

一个老汉抻着脖子。

「没瞅见虫死啊。」

古老三捡回草帽。

拍了拍上面的土。

「俺早就说了。」

「从天上洒，能有啥用？」

「风一吹，全没影了。」

苏青云看了眼手表。

「等十五分钟。」

古老三梗着脖子。

「等就等。」

「十五分钟还能变出花来？」

苏青云懒得跟他废话。

他让人拿来两块白布。

铺在豆苗下面。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五分钟后。

白布上，出现了第一条虫。

虫子扭了几下。

很快不动了。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噼里啪啦……」

一条条草地螟，从豆叶上落了下来。

白布上，很快掉满一层。

赵晓玲看得又怕又兴奋。

她捡起一根树枝，拨了两下。

「真死了！」

「大部分都不动了！」

刚才还满脸怀疑的社员，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俺的娘！」

「飞机真能打虫！」

「这一趟，顶多少人背喷雾器啊？」

「人家从地头一过，几百亩就打完了！」

邱庭江蹲在白布旁。

抓起一把死虫，又狠狠扔下。

「死！」

「都他娘死干净才好！」

古老三站在人群外。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何志光转过身，冲他招了招手。

「来，老三。」

「你不是说药落不下来吗？」

「瞅瞅，这叫啥？」

古老三向后退了两步。

「碰巧罢了……」

刚才那个抱锄头的妇女不干了。

她拎起锄头，就追了过去。

「碰巧你奶奶个腿！」

「刚才就数你喊得欢！」

「俺要是真铲了苗，你赔俺粮食啊？」

古老三吓得扭头就跑。

「又不是俺让你铲的！」

「俺就是随口说说！」

几个社员追着他骂了一路。

何志光也没拦。

这种搅屎棍子。

就得让大伙长长记性。

半个小时后。

农技员背着药箱，从田里走了出来。

他取下口罩，满脸兴奋。

「邱社长，成了！」

「活虫最少下去了九成。」

「剩下的药劲还没发作。」

「再等一会儿，死得更多！」

邱庭江一把握住他的手。

「苗呢？」

「还能不能缓过来？」

农技员翻开记录本。

「六十多亩，生长点没坏。」

「十二三亩啃得重，得补苗。」

「用不着全铲！」

社员们听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有人摸着豆苗，眼圈都红了。

「能活就行。」

「能活就行啊！」

苏青云把何志光叫到旁边。

「今晚组织人巡田。」

「每两小时看一次。」

「仓库里有备用豆种。」

「重灾那十几亩，明早催芽点补。」

何志光赶紧掏出小本。

「还有呢？」

「田边草甸子，打完药再割。」

「别没打药就动。」

「虫一惊，全跑别处去了。」

苏青云又指了指三喇叭村。

「各村设一个虫情员。」

「白布、扫网，都发下去。」

「发现一片，马上报。」

何志光一条条记下。

这次，再没人觉得麻烦。

飞机都买回来了。

虫药也备好了。

只要报得及时，就能救！

又过了十几分钟。

安二飞机从三喇叭村方向飞了回来。

机翼晃了两下。

朝废弃跑道飞去。

赵晓玲擡头看着飞机。

脸上全是惊叹。

「青云，你买这飞机的时候。」

「是不是早知道会闹虫？」

苏青云收起玻璃瓶。

「我又不会算命。」

「种一万亩地，不防虫，等虫吃饱了再哭？」

邱庭江听得直点头。

他伸手拍了拍苏青云的肩膀。

「还是你想得远。」

「要没有这架飞机。」

「靠公社那十几台喷雾器，累死也赶不上！」

话音刚落。

赵晓玲车里的电话机响了。

她赶紧钻进车里。

接了几句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青云！」

「五一公社来电话。」

「他们那边两千多亩甜菜，也遭了草地螟！」

「虫子已经连成片了。」

「农业局问，飞机能不能过去支持？」

邱庭江下意识看向苏青云。

这是农场的飞机。

去不去，得他点头。

苏青云接过电话。

先问了虫情，又问了风向。

「让他们圈出重灾地。」

「群众和牲口提前撤走。」

「下午再飞一趟。」

电话那边松了口气。

「苏总，作业费咋算？」

苏青云看了一眼远处的豆田。

「先救庄稼。」

「费用按农垦航空队标准，过后再算。」

「成！」

「俺们公社欠你一个大人情！」

电话挂断。

邱庭江咧开嘴，笑了起来。

「这飞机，刚落地就有活干。」

「照这么下去。」

「没准自己就把油钱挣出来了！」

苏青云没说话。

只是看向跑道方向。

五万卢布。

看着不少。

可今天这一趟，就从虫嘴里抢回了几百亩庄稼。

往后种十万亩，几十万亩。

这架飞机的用处，只会更大。

别人还在笑他花钱买了个铁疙瘩。

可这铁疙瘩落地第一天。

就救了上千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