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趟不能差半步(1/2)
东风大队那张喷洒剂量校准单。
刚锁进铁皮柜。
韩长胜就拿著作业图。
重新走了回来。
「魏会计。」
「俺也去问你。」
「第三架次飞到第几趟?」
魏大成翻开作业单。
「五百七十六亩。」
韩长胜把图压在桌上。
「俺也去问趟数。」
「不问亩数。」
魏大成手停住了。
田小满凑过去看。
图上只有一片红铅笔道。
哪一趟从哪儿进。
飞到哪儿停。
一笔没有。
「按理说。」
「面积对上了。」
「趟数还管啥?」
韩长胜擡起眼皮。
「飞到一半停喷。」
「落地再起来。」
「俺也去从哪道接?」
田小满拿手往图上一比。
「瞅豆叶湿没湿呗。」
许春燕摇了摇头。
「风一吹。」
「前头没干。」
「后头先干了。」
「你拿啥瞅?」
老顾把那只椭圆喷片。
往桌角一放。
「重一道。」
「豆叶多吃一遍。」
「少一道。」
「虫子留一长条。」
「总亩数都能写对。」
屋里一下静了。
苏青云拉开抽屉。
拿出一张空白纸。
魏大成把钢笔递过去。
苏青云一项写下去。
航线衔接记录单。
作业分区。
起始标桩。
终止标桩。
有效喷幅。
航向。
架次。
飞机号。
喷洒趟数。
空过趟数。
停喷位置。
恢复位置。
两端信号号数。
地面计数员。
替补计数员。
飞行员记录。
落点覆核。
地头负责人。
田小满低头数了一遍。
「十八样。」
苏青云把纸压平。
「飞机飞过去。」
「不等于药喷过去。」
「哪一趟开了喷头。」
「得记明白。」
……
上午八点多。
一辆吉普车。
后头跟着两辆药车。
停在了作业站门口。
车门一开。
下来个方脸汉子。
胳膊底下夹着地图夹。
手里还拎着两块木牌。
他进门先看了看桌上的表。
又扫过新单子。
这才伸出手。
「那位苏青云同志吧?」
「俺也去红旗公社。」
「先进大队。」
「书记刘占魁。」
苏青云跟他握了握手。
「刘书记。」
「哪块地?」
刘占魁把图摊开。
「西岗大豆。」
「三千亩。」
「草地螟。」
「十网四十五条。」
虫情。
任务。
油料。
药液。
复查。
天气。
药剂验收。
喷洒设备检查。
油料验收。
飞机装载单。
跑道验收单。
障碍踏查单。
地空信号确认单。
清场确认单。
气象连续观测单。
药液配制验收单。
喷洒剂量校准单。
整十七样。
刘占魁把两块木牌。
往桌上一放。
「航线也有人管。」
「一头一个。」
「飞机过一趟。」
「木牌往旁边挪二十步。」
「俺也去连人都练过了。」
韩长胜拿起木牌。
一块写着南。
一块写着北。
「谁挪?」
「两个民兵。」
「一个南头。」
「一个北头。」
「步子一样大?」
刘占魁愣了一下。
「都是二十步。」
老顾擡起眼皮。
「一个大高个。」
「一个小矮子。」
「二十步能走一个地方?」
刘占魁嘴角动了动。
「按理说。」
「差一两步。」
「飞机在天上能找正。」
韩长胜拿起飞行帽。
「去地头。」
「先看你这二十步。」
「到底有多远。」
……
西岗豆地。
南北两头。
各站着一个民兵。
南头那个肩宽腿长。
北头那个才十六七岁。
个头刚过木牌。
刘占魁一下车。
朝两人摆了摆手。
「照昨天练的。」
「走一遍。」
南头民兵跨开大步。
二十步走完。
把木牌往地上一插。
北头小伙子也走二十步。
抱着木牌站住。
魏大成拿钢卷尺一量。
南头。
二十三米七。
北头。
十六米九。
两块木牌。
斜出去快七米。
刘占魁脸上的笑。
一下没了。
「咋差这么多?」
小伙子脸发红。
「俺也去腿短。」
「总不能迈折了吧?」
南头民兵赶紧缩了缩脚。
「那俺也去少迈几步?」
老顾啐了一口。
「呸。」
「一个少迈。」
「一个多迈。」
「飞到地中间。」
「航线还不拧成麻花?」
生产队长站在旁边。
有点不服。
「按理说。」
「豆地这么大。」
「差几米看不出来。」
韩长胜没跟他争。
他擡手指向跑道。
「装清水。」
「铺纸。」
……
地里不进人。
田小满带着民兵。
在南北两头外侧。
各拉了一条钢尺。
先照二十米。
钉下两组木桩。
地中间机耕道上。
又横铺了三条黑油布。
每条油布上。
压着一排吸水纸。
一号机只装三百公斤清水。
第一趟。
照南头木牌进。
照北头木牌出。
第二趟。
两头各走二十步。
再飞一次。
飞机落地以后。
许春燕把吸水纸收回来。
第一条。
两道水点压在一起。
重了四米多。
第二条。
中间刚好。
第三条。
两道水点中间。
空出一条白边。
最宽的地方。
将近三米。
生产队长盯著白边。
嘴不动了。
韩长胜拿起那张纸。
递到他手里。
「南头重喷。」
「北头漏喷。」
「你说看不出来。」
「虫子可看得出来。」
刘占魁把三张纸。
挨个看了一遍。
脸一点沉下来。
「老吕。」
「你昨儿咋练的?」
生产队长搓了搓手。
「俺也去寻思。」
「二十步就是二十米。」
「谁家一步能走一米?」
老顾擡起眼皮。
「你还知道啊?」
「知道还拿腿当尺?」
旁边几个民兵。
没忍住笑了一声。
生产队长低下头。
没敢还嘴。
……
钢尺重新拉开。
豆地南北两头。
每隔二十米。
各钉一根短桩。
桩头刷白。
再用红漆写号。
一号。
二号。
三号。
一直排到七十五号。
南北两头。
同号木桩必须对直。
哪个偏了。
重新量。
刘占魁看着一溜木桩。
又皱起眉头。
「飞机飞一趟。」
「信号往下一号挪。」
「这回总中了吧?」
韩长胜看向两块计数牌。
「不开喷头呢?」
刘占魁愣了愣。
「飞机都进地了。」
「还能不开?」
田小满擡手一指风袋。
「风一转。」
「要停。」
「信号不对。」
「也得空过。」
「地上只看飞机过去。」
「咋知道喷没喷?」
韩长胜把航线单递过去。
「飞机号分开。」
「一号机西半块。」
「二号机东半块。」
「每过一趟。」
「两头计数员先看喷雾。」
「看见喷头开。」
「才能翻号。」
「空过。」
「只记空过。」
「不动标牌。」
刘占魁接过单子。
「飞行员也记?」
「落地以后。」
「俺也去报最后一趟。」
「地上两个数。」
「天上一个数。」
「三个对不上。」
「不接着飞。」
生产队长小声嘟囔。
「三个人数一道。」
「俺也去怕越数越乱。」
苏青云看了他一眼。
「一个人数错。」
「谁知道错在哪儿?」
生产队长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刘占魁把木牌抽出来。
亲手插到一号桩旁边。
「中。」
「这回不拿腿量。」
「也不拿脑袋猜。」
……
上午十一点二十。
西北风二级。
三处风向布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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