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刘备已非蝼蚁,辱者皆杀,三足鼎立已破,双雄东西争霸,汉可兴乎(2/2)
那时的自己,何曾想过,数年之后,竟会有今日之盛势?
虎踞雍凉并三州之地,汉中南阳弘农河东尽皆在手。
麾下谋士如云,良将如雨,关陇铁骑横扫四方。
曾经视自己为蝼蚁,天下最强的袁本初,亦败亡于自己刀下。
曾经的北方三足鼎立之势,今日已为双雄东西争霸。
匡扶社稷,中兴汉室的理想,又踏进了一步!
「父亲欲兴复汉室,唯有一条路能走的通,去关中!」
当年那一晚,众人围火夜话之时,儿子刘承那一声石破天惊之言,再次响起在耳边。
彼时的刘承何等的自信,似乎早已料定,只要他肯去关中,就必能走通高祖之路。
此刻,刘备也不禁在庆幸,自己听从了儿子那石破天惊的战略。
「元启,元启,莫非当真是冥冥之中,高祖借你之口为我指点迷津?」
「莫非,你那层出不穷的不世之才,皆是高祖所授吗?」
刘备打量着自家儿子,沉埋心底许久未曾触及的疑问,再次浮现在了心头。
幽冀交界,易京。
「难道我袁谭,当真要步当年公孙瓒的覆辙,要把自己烧死在这易京吗?」
城楼上,袁谭望着城下乌压压的曹军,咬牙切齿一声苦叹。
原本两月前失了邺城,退守南皮之后,形势已勉强稳住。
彼时曹操为给夏侯渊报仇,尽起曹军主力西进,与刘承形成了鏖战长子之势。
乐进等所统曹军东路军,兵力有限,屡攻南皮不下。
曹军的攻势,就此被阻于冀北诸郡一线。
袁谭遂得以从幽州青州调集人马,甚至打算反守为攻,重新夺回邺城。
谁料,刘备在此时攻破霍县,兵临晋阳。
曹操如惊弓之鸟般,风急火燎赶回冀州,亲统主力对他重新发起了疯狂进攻。
结果张郃倒戈降曹,导致南皮失陷,迫使他不得不继续北逃。
冀北防线就此全线崩溃,河间,渤海,中山等诸郡尽皆失陷于曹军之手。
冀州全境不保,他只得收拢残兵败卒,退至易京,依托当年公孙瓒留下的防御工事,背靠幽州试图继续负隅顽抗。
曹操当然不给他机会,率大军随后追至,对易京发起了猛攻。
此时易京可用之兵不足两万,士气低落,军心不稳,在曹军连番猛攻之下,已有摇摇欲坠之势。
左右郭图,蒋奇等皆是神色黯然,眼神闪烁,似已在为自己谋划著名出路。
「大将军,晋——晋阳出事了!」
辛毗一路惊呼,手拿着一道帛书,狂奔上了城楼上。
「晋阳出事了?出——出了什么事?」
袁谭似是预感到了什么,声音隐隐已颤栗。
辛毗面露面重之色,将帛书献上,哽咽道:「大将军,晋阳失陷,袁公他——他——他被刘备逼死了啊~~」
袁谭身形晃了一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左右郭图,蒋奇等诸将,皆是愕然。
「晋阳乃并州第一坚城,城中尚有兵马万余人,粮草可支半年,还有高览这等大将。」
「怎么——怎么可能这么快被刘备攻破?」
郭图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情绪激动的喝问道。
辛毗摇了摇头,悲恨道:「就是高览那个叛贼倒戈,才使晋阳失陷啊!」
郭图一愣。
袁谭则身形陡然一震,一把夺过帛书急看。
袁绍杀袁熙,高览荀谌兵变夺门,刘备杀进晋阳,刘承骂死袁绍——
「父亲他——他竟然亲手杀了显奕,逼反了高览荀谌?」
「这,这——」
袁谭脸上没有丧父的悲愤,满面惊愕,颤巍巍的将帛书示于郭图几人。
郭图等大骇,急是接过围看。
一片惊哗声响起。
「虎毒不食子,二公子纵然有错,袁公怎能对二公子下得去手啊?」
「若非此举寒了高览几人之心,他们又怎会兵变倒戈,晋阳又怎会陷落?」
「袁公啊袁公,你,你~~」
郭图亦未对袁绍之死而痛心疾首,反是肆无忌惮的责怨起来。
「没想到,晋阳城失陷的如此之快,这晋阳一失,并州传檄可定,已为刘备所有矣。」
辛毗也只是慨叹并州易主,并未对袁绍之死而悲愤。
甚至于对刘承骂死袁绍之事,都漠不关心。
「父亲啊父亲,你说好了要为我守住晋阳,守住并州。」
「现下并州为刘备所得,曹操又咄咄逼人,我两面受敌,你叫我怎么办?」
「父亲啊父亲,唉~~」
袁谭亦是摇头叹息,言语间皆是对袁绍「不争气」的怨意。
这时。
郭图却眼眸一亮,拱手道:「大将军,袁公虽亡,大将军却可活也!」
袁谭一愣,茫然的看向郭图。
郭图嘴角上扬,上前压低声音道:「刘备攻破晋阳,尽得并州,便可腾出手来,东进讨伐曹操。」
「倘大将军与刘备联手,两面夹击,则曹操冀州难保。」
「反过来,大将军若与曹操握手言和,兵进并州,便可对刘备形成夹击之势。」
「既如此,大将军何不同时派出使者往曹刘营中,称愿向他二人伏首称臣。」
「曹刘皆恐大将军倒向对方,必不敢对大将军逼迫太甚。」
「如此一来,大将军便可于曹刘夹缝之中,保得幽州一隅之地也?」
袁谭精神陡然一振,灰暗的眸中掠起一抹光彩。
一旁辛毗,却摇头道:「公则此计虽妙,可毕竟袁公乃是被那刘备父子逼死,大将军若向刘备伏首称臣,岂非叫天下人视大将军为不孝?」
郭图却一摆手,厉声道:「何为孝?保住幽州一隅,为袁氏保住一丝血脉,保得一个再起的机会,这才是大孝
!
」
「大将军此举,乃是忍辱负重之举,乃是勾践之奇,何惧天下宵小议论?」
「图相信,袁公纵然在九泉之下,亦不会责备大将军此举也。」
辛毗沉默。
袁谭有了台阶,佯作犹豫片刻后,无奈叹道:「罢了,为了袁家基业,为了幽州一州军民性命,我袁谭理当忍辱负重,不计个人毁誉。」
「就依公则之策,为我袁氏保得一线复起之机吧。」
郭图松了口气,当即领命安排。
袁谭的目光,则望向了晋阳方向,长叹道:「父亲啊父亲,当年你为讨董盟主时,何曾想过,自己会亡于一个不起眼的县令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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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可曾想过,自己竟会被一个你口中的「虎父犬子」,活活骂死。」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你废长立幼,宠幸三弟的惩罚吧——」
袁谭嘴角悄然钩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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