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刘承骂死袁绍,高祖为布衣,我父亦为布衣,我老刘家就是天克世族(2/2)
荀谌却神色坦然,只淡淡道:「袁公确实待谌等不薄,谌等也曾不离不弃,追随袁公至今。」
「可今日之袁公,已非当年那个袁本初,袁公你连亲子都能忍心斩杀,何况我等?」
「古人有云:君无道,臣投他国。」
「谌等自问已尽为臣本份,今日弃袁公而去,只是不想步二公子的后尘而已。」
「谌等苦衷,还请袁公体谅。」
荀谌道出了他们倒戈的导火索,微微一拱手以示歉意。
袁绍满腔愤怨,被荀谌这平平淡淡一席话,硬硬给怼了回去。
话虽平淡,却如刀相割啊。
将袁绍杀子的事实,就这么以最平静的口气揭了出来。
「呜~~」
袁绍胸口一滞,血气翻涌而上,一股老血便顶到了嗓子眼。
他明白了。
一切皆是他自作孽。
是他一怒之下,误杀了儿子袁熙之举,彻底寒了荀谌高览之心。
连儿子都说杀都杀,这等「丧心病狂」,冷血绝情之主,值得我们替他死节吗?
今日这般众叛亲众,国破家亡的穷途末路,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啊。
「刘备~~」
袁绍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又将矛头对准刘备,怒斥道:「你这织席贩履之徒,卑劣无耻的小人,你明知袁熙乃吾子,还逼其来劝吾降你,以羞辱于吾,令吾盛怒之下误害我儿。」
「刘备,你这假仁假义之徒,嘴上自诩仁义,做的却尽是卑鄙无耻之事!」
看着歇厮底里的袁绍,刘备神情平静,也不屑于辩。
清者自清,何需与他辩解?
刘承却不能容忍袁绍这个手下败将,亡国之主,在关陇众豪杰面前,诋毁自家老父亲。
「你袁家父子,果然是父不知子,子不知父,可惜袁熙一片孝心,却白白送了性命!」
刘承面带着讽刺冷笑,缓缓走上前来。
袁绍身形一震,看到刘承瞬间,眼珠陡然爆睁,手中之剑本能攥紧。
当年刘备往河北时,他可是见过刘承数面的。
那个他眼中的「虎父犬子」,那个死而复生之人——
那个头顶着「韩信再生」,「智如张良」,「用兵如神」,「算无遗策」,「人中龙凤」等无数光环。
那个凭着一己之力,将刘备扶上了关陇之主的位子——
那个亲手荡灭张鲁韩遂等群雄,如今又助刘备攻破晋阳,夺取并州,瓜分他袁家基业的小子——
此刻,就站在他眼前,正以冷嘲热讽的目光看着他。
刘备若非有此子,焉能有今日之风光?
我又焉会落到这步田地?
这小子,便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袁绍心中霎时间燃起无尽恨怒,脚步上前竟妄图亲手斩杀刘承,以泄心头之恨。
可惜,他刚迈出半步,脚下一软便跌跪在了地上。
「袁绍,你重用长子而宠幸少子,三子之中最是冷落袁熙这个次子。」
「可惜你却没料到,偏偏是你最冷落轻视的这个次子,对你却最有孝心。」
「我父亲知你断不会归降,根本没有动过对你劝降的念头。」
「是那袁熙不忍你身死名灭,跪求我父容他入城,劝你举城归降,换得一个体面富贵余生。」
「可惜啊,他却不知你这个父亲,辜负他一片孝心便罢,竟还能虎毒食子,亲手杀了他。」
「袁熙为你袁绍的儿子,当真是他的不幸!」
刘承俯视着半跪在地的袁绍,将袁熙劝降的真相点破。
袁绍身形剧烈一颤,另外一只强撑的腿也支撑不住,双膝皆跪倒在了地上。
刘承这番诛心的真相,如泰山压顶一般,将袁绍精神压垮。
最不待见的儿子,反而是对他最有孝心,最不想他死的那一个。
那两个他最倚重,最宠爱的儿子,却为了争夺他的基业,全然漠视他生死——
讽刺,莫大的讽刺,天大的讽刺啊——
袁绍拳头攥紧,咬牙欲碎,脸上的愤怒也扭曲成了懊悔自责,眼眶再度湿润。
刘承的诛心之言还没完。
话锋一转,刘承回望自家父亲,脸上燃起引以为傲之色。
「当年我高祖以布衣之身,提三尺剑灭秦亡楚,开创我大汉四百年之基业。」
「我父虽出身寒微,曾以织席贩履为业,却定关中收西凉取并州,灭汝袁氏,雄霸三州,兴复汉室只在眼前。」
「此正是英雄不问出身也!」
「你袁绍自恃四世三公,名满天下,便轻曹操赘阉遗丑,蔑我父织席贩履,自以为可鲸吞天下,四海归心,你焉能不败!」
刘承声色俱厉,又是一波诛心之言,杀伤力直接翻倍。
袁绍身形又是一晃,胸中气血滚滚上涌,再次顶到了嗓子眼。
刘承上前一步,指着袁绍讽刺道:「再者,你袁氏再为四世三公,家世门第再高,你也是我刘家的臣子。」
「我父纵然出身再寒微,也是高祖血脉,汉室宗亲,刘氏皇族!」
「你一介臣子,竟敢对我父这等皇族面前自诩尊贵,袁绍,你配吗?」
左右高览荀谌等新降之臣,皆是惊愕的望着刘承,眼神中已不只是敬畏。
众人显然是没料到,这位大司马公子,不只是用兵如神,竟然还有此神辩之能。
这一番唇枪舌剑之下,莫说是袁绍,纵然是荀谌这位说客赛道的佼佼者,都自愧不如。
刘备听着儿子这番话,心中则是莫名的通达畅快。
是啊,我织席贩履又如何?
高祖以布衣之身开创大汉,我刘备若能布衣之身三兴大汉,岂非更证明我刘家人皆为平定天下的英雄?
那是我来时的路,我何需为耻?
我当引以为傲才是!
袁绍颤巍巍的擡起头,脸形已是扭曲,嘴角鲜血已浸出,复杂的眼神射向刘承。
惊恐,愤恨,羡慕,羞愧——
此刻袁绍心中,是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最后却化为了一个念头:
刘备得此子,天命也!
「我袁绍究竟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何薄于我,何薄于我啊一」
袁绍拼尽全部的力气,昂起头颅悲问苍天。
三声「何薄于我」后,滚滚怒血冲口而出,喷上了半空。
尔后身形晃了一晃,仰天躺倒在了地上,身体抽了一抽,便不再动弹。
那一双眼睛,也定格在了悲愤不甘的一瞬。
袁绍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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