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舆论战(2/2)
所以经常是,一个月来个几千,然后饿死几千,留下千把劳动力,被东京这么多家族分掉。
没人意识到这一次拦不住了。
不过章旷也没有料到,这一次的拦不住,比他想像中的拦不住还夸张。
因为这一次,陈执中没有调回东京,没有可能去京东东路主持收编灾民为军的事儿,直接就会导致灾民比往年多许多。
所以,粮价会上涨的更厉害,而且会突然多出很多优秀劳动力。
章旷这时候只是想着趁机买一些煤矿铁矿,到时候灾民也够自己用。
周敦实:「老师,为什么你敢往外传这种传言?」
章旷:「所有的灾难的发生,都不是什么突发的,都是有迹可循的。」
而整个大宋仁宗一朝的灾难,那叫一个数之不尽。
只是,因为全天下的大地主都在瞒报粮食产量和田土数量,导致民间的粮食巨多,所以才没有让这些灾难发展成推翻大宋的浪潮。
事实上,大宋的粮食产量,比他们想像中高很多。
占城稻在唐末已经慢慢开始进入南方了,实际上南方的水田产量对比上一个朝代已经更高了。
而地主们当然是瞒报。
同时,南方的田土越来越多,朝廷对此知道,但知道的不详细。
从理论上讲,进入大宋以来,云梦泽这片巨大的湖泊群就在变成平原。
大概就是这几年速度最快,每年都要诞生巨多的肥沃土地。
一直到1040年后,云梦泽就已经在实际上不存在了。
同样情况还在长江附近的其他地方存在,只是没有云梦泽那么明显。
这个情况,朝廷是比较无知的,一直到再过几十年,都还有当地士人写文章《岳阳风土记》,说什么岳阳城位于湖东北岸,受西南风影响时波涛确实能冲击城墙。
实际上,当时别说湖,什么都没有了。
在历史上,大概不久之后,滕子京被贬,就重修了岳阳楼。
乍一听很多人可能觉得,重修岳阳楼是因为岳阳楼垮了。
实际上岳阳楼那时候没垮,而是因为湖搬家了。
修建于东汉的岳阳楼,到了这时候,已经在山顶上了。
作为文化标志,它被重修在了这个时候形成的洞庭湖边。
而滕子京记载中所谓的防洪,实际上是以官财帮助当地大户们分掉湖水消退后的土地,把湖沼变成私家良田。
以后,岳阳楼还得搬迁,搬一次,就是国家土地被侵吞一次。
当然了,北宋这一次重修也是搬家的,从逻辑上讲,一下就能理解为什么,毕竟水位退去几百公里,怎么可能楼还在原地?但记录上却没有记载,所以,章旷笃定南方私藏人口和隐藏土地非常严重。
除了云梦泽消失,南方大量的水系消退制造了大量的良田之外。
还有北方的事情。
北方主要是有两块,黄河中游干旱,江淮干旱,随时蝗灾。
黄河下游泛滥,年年决口。
1034年,也就是翻年,黄河————即将改道!
从东汉以来形成的地理地貌,将会彻底的改变。
无论南北。
这也是为什么南宋对比北宋进一步南迁的原因之一。
不是打不过,而是士大夫们根本不想打的过。
既然北方全是灾土,南方良田越来越多,在北方坚持自己隐藏的人口捂不住了也养不活了,不搬是傻逼吗?当然了他们可不在乎国家领土减少一半这种事情。
这些事情才是构成仁宗一朝人口土地真相的关键。
章旷当然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
其中,江淮旱灾和蝗灾,在历史上算是特别严重的,但是在仁宗一朝,算小打小闹,无人在意那种。
除了当地被饿死的人。
不过,他们不死不逃荒,士大夫们又怎么能趁机免费扩大自己的良田呢?
之后人不够?
没事,下一次别的地方发生灾难,人自然就过来了。
章旷很清楚大宋这一套灾难式人口移动土地流转法。
当初看历史数据时,为了对应上事件和原因,章旷就把灾难时间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一周内,蝗灾必来。
不是因为自然,是因为人。
本来引水灌溉一波,它们也就没了,本来发现蝗灾,先一步处理就能降低规模烈度。
但不会,一丁点都不会变。
蝴蝶效应?蝴蝶震翅,改变不了人心的贪婪。
章旷只是简单的把几种灾难的原理讲给了周敦实听,周敦实就已经听呆了。
「老师,你是说如今的黄河泛滥,更远是在汉时修建宫阙?砍伐了太多树木,导致水土流失?」
之所以汉时修建宫阙,是因为粮食生产方法革新,导致粮食太多汉朝廷钱用不完。
所以,如果按照逻辑学,汉时农民吃饱饭,导致如今农民饿肚子?
章旷:「你只考虑了天,却没考虑到人。」
「先秦不说,先秦以后,先民一代代的改造土地环境,这种直钩联系,看起来很对,实际上已经没有直接关联了,因为土地环境早就变了。」
「真正的症结在人身上。」
「有人,希望天灾不断。」
周敦实:「谁?」
章旷:「你觉得天灾不断,谁会获益?」
周敦实不说话了,这事情要回去慢慢思考。
「老师,这个先不提,那么,蝗灾起来了,我们如何继续推进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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