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正的劝学(1/2)
起来的人:「我叫田况。」
田况?这人章旷听说过。
他写文章很厉害,上一次科举时期,因为写文章厉害被当做特殊人才单招了,也就是赐同学究出身。
结果田况不屑,转身就进入了学院进学,希望日后能够真正的考中进士,而不是被赏赐这样一个身份去做官。
章旷点头:「你讲吧。」
田况:「文章大概是说,天雄陈尧咨善于射箭,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跟他相媲美,他也就凭着这种本领而自夸。」
现在陈尧咨还活着,所以原文不是陈康肃公,而是以天雄代之,原因是陈尧咨目前是天雄军指挥使。
「有一次,一个卖油翁看到他射箭,频频点头,陈尧咨就问他『你也会射箭吗』他说『大概和我倒油是一样的』只要熟练了就会了,说这和庄周讲的柔轮、庖丁解牛没区别。」
章旷点头:「那好,你又在这个故事里明白了什么呢?或者你认为作者想要传递什么想法给大家?」
田况也是忍不住夸奖:「欧阳修的确厉害,这个寓教于乐的故事告诉我们了两个道理,其一是多练能提升能力,其二是不要太自负。」
章旷:「没了?」
田况思索了一下,摆了摆头:「没了。」
章旷很失望。
又看向了台下。
田况皱起眉头,章夫子在等待什么样的答案?自己的答案夫子很不满意?难怪自己考不上进士。
马上又有人举手但答案和田况大差不差。
逐渐的,现场鸦雀无声。
大家都很清楚,自己的答案,老师不满意。
老师很失望。
面对章旷失望的神色,大家心理压力非常巨大。
一度擡不起头。
章旷:「这么短的文章,就这么几句话,连作者一共表达了几点意思都看不懂,你们真的有必要学文章吗?」
「还看的津津乐道,满学院都在讨论?」
「你们究竟在讨论什么?」
「这和村口大妈讨论谁家寡妇门前有男人经过有什么区别?」
现场的所有学生都是把头给低了下去。
形势比人强啊。
终于,有人受不了高压,举手。
章旷:「讲。」
这人拱手:「老师,我们都认为文章只写了这些,而您不这么认为,那有没有可能,我们没错,错的是老师您?」
章旷点头:「有这个可能。」
现场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章旷。
夫子承认自己错了?
这在这个时代,太逆天了。
所有人都惊讶于章旷居然承认自己有可能错了。
而章旷却大声反问:「既然你都敢质疑我是否错了,你不敢质疑欧阳修是不是错了?」
这个问题,如同洪钟大吕,瞬间让所有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很多人拿起文章,重新看了起来。
然后才有人举手。
章旷看是个比其他人看起来更小的少年,也是稍微和善了一点:「讲。」
少年:「我叫司马光。」
「我明白了,《卖油翁》中其实欧阳修一共要讲四点。」
「第一,陈尧咨目中无人。第二,熟能生巧。第三,努力的重要性。第四,射箭不是什么厉害本事。」
「我们读这篇文章的时候,下意识的无条件的选择了相信欧阳修,所以默认了陈尧咨目中无人,默认了射箭不是什么厉害的本事。」
「实际上,这有可能是错的。」
不少人读书脑子读淤了,这么久了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司马光的一番话后恍然大悟。
欧阳修这是拿并没有证据的论点当证据,夹带私货啊!
章旷:「司马光?我听说过你,砸缸的司马光?」
小小的才十四岁的司马光微笑:「都是谣传。」
「不是缸,是砸瓮。」
现场响起了学生们爽朗的笑容。
这小家伙倒是会调节气氛。
章旷点头:「那我问你,你认为陈尧咨自负吗?你认为射箭和倒油有区别吗?」
「你们是不是认为,一个历任诸军,曾经在多地主管军事的人,就是一个自负,骄傲自大的莽夫?」
现场鸦雀无声。
没人知道啊,怎么回答?
在场的人对陈尧咨又不熟悉,谁敢说话?这可是一家三兄弟都当过宰相的存在,是兄弟双状元的存在。
为什么欧阳修敢?
原因很简单,陈家三兄弟合起来都凑不出一个儿子。
虽然陈尧咨的二哥陈尧佐还活的好好的,但是毕竟欧阳修已经等不及了。
至于射箭和倒油有区别吗,众人还真是冥思苦想了起来。
司马光率先举手:「老师。」
章旷点头示意。
司马光:「不一样,我只是简单的思考了一下,就觉得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就比如遇到财狼老虎,如果射箭百发百中,就可以活,还能吃肉。而倒油这项能力似乎没什么用处。」
欧阳修说射箭和倒油一样就一样?
当然不一样,只要动一下脑子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这里面的区别海了去了。
章旷:「还有吗?」
大家继续想着。
「这肯定不一样啊,倒油不漏算什么本事,完全可以在葫芦上放个斗,怎么倒都撒不出去,射箭能放个斗帮忙变准吗?那肯定不行啊!经年累月练射箭那是本事,经年累月练倒油那不是纯纯脑子坏掉了吗,买个斗不完事儿了?」
看有人带头了,站在旁边看戏的狄青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话糙理不糙。
「不一样,倒油完全可以从容不迫,但是需要拉弓射箭时,必定是危机四伏之时。」
「怎么能一样呢,一个国家可以谁都不会往葫芦里倒油不撒,但是能没有一个人会射箭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