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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宗泽加码,为了大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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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似一把掀开帐帘,大步跨出。

夜风扑面,裹着营中松明火把的焦油气。

远处马蹄声、呼喝声、甲片碰撞声搅作一团。

章粢正小跑着从甬道那头过来。

这位七旬老臣提袍角、跨碎石,步履匆匆,全然不见平日的老成持重。

身后跟着两名气喘吁吁的枢密院吏员。

「官家。」

章粢抢至近前,顾不得整袍行礼,声音发颤。

「朔州,寰州。拿下了。」

赵似伸出手:「战报。」

章从袖中抽出帛书双手呈上。

帛书尚带体温,蜡封已被挑开,边角微微发皱。

赵似就着帐前松明的火光展开细读。

「臣麟顿首再拜,奏于官家御前。」

「臣自受命以来,日夜兼程,不敢稍怠。」

「赖官家天威,将士用命,寰、朔二州,已于日前悉数克复。」

「寰州一路,臣率部围城七日。城中粮尽,辽军开门出降。」

「伪知州以下,文武官吏三十余人,皆自缚请罪。」

「守将耶律某死于乱军之中,首级已传示各营。」

「朔州一路,大军方至城下,城门便开了。」

「城中汉军倒戈,将辽人守将捆了献出。」

「伪知州携印绶出城,伏地请降。」

「臣已遣人将其押赴后营,候官家发落。」

「臣戎马半生,未尝遇此等顺遂之战。」

赵似看到此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他接着往下看。

「今寰、应、朔三州已定,飞狐口已成死地。臣与诸将议定:不攻蔚州,先取云州。」

「云州乃西京锁钥。云州若克,蔚州孤悬,飞狐口辽军不战自溃。此所谓批亢捣虚,形格势禁」是也。」

「耶律阿思龟缩大同,不敢出战。臣必生擒此獠,献于阙下,以报官家知遇之恩。」

「臣姚麟,昧死再拜。」

赵似将帛书递给章粢,负手踱了两步。

松明火把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他此刻甚至生出一个念头。

即便他不去涿州,不拿自己当那枚诱饵,以姚麟如今的攻势,山后九州恐怕等不到辽国支持,就会被拿下。

「从政。」

梁从政趋前一步:「臣在。」

「拟旨。」

「其一,将寰朔二州捷报传回汴京,晓谕百官。」

「其二,命蔡京就地筹集粮秣酒肉,遣人送至姚麟军中,犒赏三军。」

梁从政躬身领旨,快步退下。

赵似转过身,看着章粢。

松明火光将他脸上的笑意映得愈发张扬。

「章相公。朕此番御驾亲征,委实没想到能有如此收获。」

他顿了顿。

「这辽国,不过如此。」

这话说得极狂。

若让御史台那帮言官听见,怕是要批评他这个官家太过于轻敌,骄兵必败等话了。

但此间只有章粢,他便说了。

章粢却没有半点劝谏的意思。

他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光。

不知是被火光映的,还是激动所致。

「官家。老臣以为,此役能有今日之势,非辽国不堪一击。而是官家用对了人、放对了权。」

赵似看着他。

章粢继续道:「姚麟此人,老臣与他共事多年,有几分了解。」

「此将阵前决断,确有过人之处。若在往日————」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若在往日,朝中那套用兵之法,官家是知道的。」

「枢密院画好行军路线图,经略司定好攻城次序。」

「将领不得擅改一兵一卒。姚麟便是拿下应州,下一步也只能按部就班往飞狐口赶。」

「哪有胆子先取寰州、再收朔州?」

赵似点头。

「朕就是知道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才给他们临机之权。」

他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章相公,你说太祖当年,为何要定下那等祖制?」

这话问得突兀。

章粢一愣,没有立刻接话。

赵似也不等他,自顾自说下去。

「太祖生在乱世,长在乱世。那年头兵强马壮者便能做天子。自然怕将,也怕兵。」

「朕理解。」

他转过身看着章粢。

「但现在不是乱世了。没人敢反,也没人能反。纵真有人敢反,那天下人也不会认同他。」

这话已触及了本朝最敏感的祖制禁忌。

换作旁人,早该劝谏赵似不可如此之想,什么兵者凶也,兵能伤敌,也能伤己的札子得铺满他的案头。

赵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忽地笑了笑。

「章相公,朕似乎说得有些多了。」

章粢没有顺着话头退回去。

他整了整袍袖,撩袍,跪下。

这个动作太郑重了。

赵似愣了一愣。

「章相公,说话便说话,跪甚?」

「官家。」章粢打断了他,声音苍老却极稳,「老臣今年七十有三,历仕五朝。」

他擡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松明火光下亮得惊人。

「仁宗宽厚,可失之于柔。英宗锐意,可天不假年。」

「神宗志在富国强兵,可操之过急。新旧之争,贻害至深。」

「先帝继神宗遗志,却困于党争,心力交瘁,英年早逝。」

「四朝天子,皆是一时英主。但若真论圣————」

他擡起头,直视赵似。

「老臣斗胆直言。」

「官家行事虽不循旧章,但恤民力,惜士卒,信臣下,赏罚分明。」

「细数历代君王,或有唐太宗可比。」

赵似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能不知道么?

恤民力,是因为他知道百姓造反的后果。

惜士卒,是因为他知道军心散了便再无回旋余地。

信臣下,是因为他仗着千年史书,知道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

这不是什么圣明。

这是开了天眼。

但不得不说。

被章粢这种历经五朝、见惯了帝王将相的老臣当面如此夸赞,这感觉是真舒服。

他咳了一声,伸手去扶章粢。

「章相公过誉了。朕躬德薄,当不起圣主二字。」

章粢顺着他的手站起来,却摇头。

「老臣句句肺腑。」

赵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缠。

被人夸固然舒服,但夸得太过便有些心虚了。

他转过身,望向涿州方向,将话题岔开。

「话说回来。章相公,你可觉着辽人的动作有些蹊跷?」

章粢神色一凛,方才的激动之色渐渐收敛。

「官家是说————」

「涿州。」赵似伸手指向北面。

「斥候探明,涿州城及城北军营至少屯了五万辽兵。」

「耶律和鲁斡不是庸将。辽人用兵,精于野战。」

「按理说,攻易州那几日,他便该遣骑兵袭扰我军粮道。」

「再不济,也该往金陂关方向佯动一番,牵制我军兵力。」

「可他没有。」

赵似收回手。

「一兵一卒都没动。坐视易州城破。」

章粢眉头皱了起来。

「老臣也在想此事,也没想明白为何。」

「或许,被什么事牵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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