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辽国讨地(1/2)
鸿胪寺少卿王诏领了口谕,退出垂拱殿时,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不敢耽搁,出了皇城便直奔都亭驿。
都亭驿在汴京内城东南隅,专供辽使起居。
王诏翻身下马,整了整袍服,迈步而入。
耶律俨与萧常哥正在堂中对坐。
耶律俨手边搁着一盏建窑黑釉兔毫盏。
萧常哥则半靠在交椅上,一只脚翘在案沿,靴尖晃悠悠地打着节拍。
见王诏进来,耶律俨起身拱手。
「王少卿。」
王诏也不寒暄,只道:「官家有旨,宣大辽使臣即刻入宫觐见。」
耶律俨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萧常哥那晃动的靴尖也顿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耶律俨眉头微皱:「即刻?
」
「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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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王少卿—按贵国旧例,接见使臣当先定吉日,设仪仗,于紫宸殿行交聘之礼。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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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俨斟酌着措辞。
「这般从速,可是有什么不妥?
,王诏垂下眼帘,只道:「官家旨意如此。贵使请。」
耶律俨沉默了一息。
他将茶盏搁回案上,面上神色已恢复平和,转头对萧常哥道:「既是宋主召见,我等奉旨便是。」
萧常哥嗤笑一声,将脚从案上放下来,用契丹话嘀咕了一句:「连个像样的排场都不给——倒也新鲜。」
耶律俨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整了整冠带,从随从手中接过节杖,迈步往外走去。
垂拱殿中,烛火已燃了大半个时辰。
方才陈次升被叉出去的余波尚未散尽,百官各怀心思,面上却都绷得紧紧的,无人再敢造次。
殿中只余铜漏滴答之声,一声接一声,落在死寂里。
殿外传来靴声。
合门使挑帘入内:「启禀官家,辽国使臣耶律俨、萧常哥,殿外候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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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似靠在御案后,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宣。」
殿门大开。暮色裹着槐花香涌入殿中,烛火齐齐一跳。
耶律俨手持节杖,当先迈过门槛。
他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萧常哥落后他半步,昂首阔步,目光毫不避讳地在殿中文武面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两人行至丹墀前数步处站定。
耶律俨将节杖往身侧一立。
按照澶渊之盟定下的交聘之礼,辽使觐见宋帝,不跪不拜,只行长揖。
他双手交叠于胸前,腰弯至与地平,声音平稳而恭谨。
「大辽告哀正使耶律俨、副使萧常哥—参见大宋皇帝陛下。」
萧常哥在他身侧依样行礼,腰却弯得浅了几分。
敷衍之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赵似擡手虚扶:「免礼。」
耶律俨直起身来,目光在御案后这位少年天子面上停了停。
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清秀,面上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静。
他垂下眼帘,将那份审视收敛得干干净净。
「外臣此行,奉我主之命,特来为大行皇帝致哀。」
「大行皇帝龙驭宾天,我主闻之辍朝三日。」
「宋辽兄弟之国,唇齿相依——大行皇帝之薨,亦我主之痛也。
,他从袖中取出黄绫封缄的国书,双手呈上。
「此乃我主亲笔国书。赙赠礼单已交鸿胪寺核验,另备良马五十匹、貂裘百领、北珠十斛,以表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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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从政走下丹墀,双手接过国书,转呈御案。
赵似接过来扫了一眼,搁在案角。
耶律俨又道:「大行皇帝既已宾天,陛下践祚嗣位,承天命、继大统。」
「我主有言—望陛下继先帝之志,宋辽永为兄弟,两国共享太平。」
赵似听完,面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淡淡的,看不出深浅。
「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朕代先帝谢过辽帝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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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贵使方才提到了兄弟之国—一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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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眼,目光从耶律俨扫到萧常哥。
「澶渊之盟,白纸黑字,至今已近百年。这盟约是两国先君定下来的,不是儿戏。
他顿了顿,语速慢了下来。
「兄弟之间,最怕的便是有外人挑拨。」
「有些宵小之辈,见不得两家和睦,总要在中间搬弄是非。」
「贵国与朕都该把眼睛擦亮,莫中了旁人的离间之计。」
这话落下,耶律俨握着节杖的手微微收紧了。
他在辽国朝堂沉浮数十年,什么话外之音听不出来?
赵似这番话,字面上说的是睦邻友好,实则句句都是在给他设坎。
你辽国既自称「兄弟之国「,说话就要有分寸。
若今日开口替西夏说话,便是你辽国中了挑拨、坏了盟约。
萧常哥却没品出这些弯绕。
他只是觉得这少年天子话里有话,不好接茬,眉头拧了拧,鼻子里闷出一声轻哼。
耶律俨神色不变,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宋辽盟好,乃两国根本,不可动摇。」
赵似点了点头,却不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等他往下说。
殿中安静了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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