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辽国的蔑视(1/2)
五月十九,亥正。
上京北门,三骑马踏破夜色。
领头一人滚下马鞍,浑身是汗,跌撞着扑上枢密院台阶。
「急。急递。」
牛温舒尚未就寝。
灯下展开帛书,两行读过,面色骤变。
他将帛书拍在案上。笔架震跳,一支紫毫滚落在地。
「来人。备马。即刻去南苑。」
南苑。行猎大帐。
篝火余烬在夜风中明灭。
耶律洪基捏着那块帛,凑近烛火。
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撕毁盟约「四字。
第二遍看「前锋已出真定「。
他将帛书搁在膝头,半躺无言。
帐外猎犬低吠。侍卫喝止,又被身旁人拉住。
「回宫。」
耶律洪基站起,帛书掷给侍立一侧的宿卫。
「传北院宣徽使萧兀纳、参知政事赵廷睦、枢密院牛温舒。并两府诸臣,天明前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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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初。
天色未曙。
承天门次第洞开。
宫灯在晨风中晃着,映出陆续入宫的官员面孔。
有人在廊下整冠,有人靴上沾着马场的泥。
彼此相遇,只以目相询。
无人开口。
耶律洪基已在御榻上坐定。
群臣班列两厢。契丹贵胄居左,汉臣居右。
殿中不焚香,只从门缝灌入晨风,吹得袍角微动。
「诸卿。」
耶律洪基声调平稳。
「耶律俨自宋境发来急递。」
「宋主赵似,当朝撕毁澶渊之盟,斥我大辽为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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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前锋已出真定府,兵锋指我南京道沿边。」
殿中一寂。
参知政事赵廷睦率先出班。
此人是汉臣之首,在南面官中资望最深。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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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廷睦拱手,「澶渊之盟,自圣宗朝至今百四十年,两朝未有刀兵。」
「宋主年少,登基方半载,此举或是近臣挑唆。」
「臣以为,大辽可遣使赴汴,一探虚实,晓以利害。」
他略顿,又道:「西夏擅兴兵在先,吃了败仗才来求救。」
「大辽替西夏出头,有何利焉?」
「岁币三十万,虽不算多,却是稳当进项。」
「战端一开,岁币立断。此数谁来补?」
「且宋军在西夏身上占了便宜,士气正盛。」
「此时与之交锋,非上策。」
语毕,退回班中。
汉臣班列里数人颔首。
这时,左班中走出一人。
北院宣徽使萧兀纳。
萧兀纳走到丹墀前,朝御榻一揖,转身面对赵廷睦:「赵相国方才说,遣使调停。」
他声如洪钟。
「我倒要问一句。」
「宋人打到门口了,大辽派使臣去汴京,说什么?「请宋主息怒「?
」
赵廷睦面色不变。
「两国交兵,非儿戏。」
「西夏之败,是西夏自取。」
「大辽为此兴师,师出何名?
」
「师出何名?
」
萧兀纳踏上一步。
「宋主撕毁盟约。这便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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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殿中群臣,目光扫过众人。
「宋主撕毁盟约,是彼先绝好,非我背盟。」
「北地诸蕃,阻卜、室韦、高丽,都在看着。」
「若大辽忍了,西北各部族如何看?」
「他们会说—契丹人不敢碰南朝了。」
赵廷睦尚未答言,萧兀纳已续道:「宋人在西夏身上捡了个便宜,便以为能骑到大辽头上来。若不教训,日后更难约束。」
汉臣班中有人欲出列,被赵廷睦以目制止。
正是此时。
一直沉默的牛温舒从右班中走出。
「陛下。臣有一言。」
殿中目光尽数聚在这位枢密院事身上。
「萧宣徽所言,句句在理。」
牛温舒向萧兀纳微微颔首。
「然臣职在枢密,不得不说几句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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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面朝御榻。
「西北路招讨司所辖诸部,克烈部、蔑儿乞部、粘八葛部,叛乱已逾八年。」
「大辽最精锐的宫分军、各部族骑兵,大半在西北镇戍。
「节制之权,在耶律斡特刺。」
「若与宋国开战,「他摊开双手,「西北精锐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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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方向可用之兵。南京道十五万。西京道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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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能再调的兵,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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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臣不敢说。」
他收回目光,声音沉下。
「以现有兵力,两线作战。臣以为,不如先调停稳住南朝。待西北平定,再作计较。」
言罢,退回班中。
殿中一时沉寂。
契丹贵胄中有人皱眉。
汉臣班中有人微微点头。
萧兀纳站在原地,没有立即反驳。
拇指摩挲着腰间刀柄的铜饰。
片刻后,他开口了。
「牛枢密所虑,我不敢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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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年初耶律斡特剌有信来,西北叛事已近尾声。」
「克烈部首领已降,蔑儿乞残部遁入大漠,不足为患。」
「西北精锐即便赶不上首战,后续南下增援,亦不迟。」
第二根手指。
「其二。打宋国,何须最精锐骑兵?宋人步卒虽多,骑兵孱弱。草原平川。」
「不是汴京城墙下。南京道十五万,西京道可调之兵,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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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最大的本事,是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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