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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赵似分配任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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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官的蹄声尚未消散在官道尽头,御辇的帘子便又被挑开了。

赵似扶着梁从政递过来的手臂,弯腰下了辇。

章紧随其后,靴底踏上被日头晒得发硬的黄土,发出一声闷响。

官道两侧,行军队伍仍在如流水般往前涌去,没有人停下来。

班直侍卫环列如铁桶,将这一小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官家。」梁从政低声道,「是否在此设帐?」

赵似没有答话,目光越过官道,落在不远处一株老槐上。

那槐树生得极粗,少说也有一二百年光景,枝叶蓊蓊郁郁地伸展开去,在暮色里投下一大片阴凉。

他擡手一指:「就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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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从政会意,命侍卫在树荫下铺了数张毡席,又从辇中搬出舆图与笔墨,搁在一只行军箱笼上权充书案。

赵似立在槐树下,负手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影。

章侍立于侧,亦不作声。

最先到的,是蔡京。

他骑着一匹青骢马,身上官袍已被风尘染得有些发灰,额上沁着细汗,显然是一路驰来的。

翻身下马,将缰绳丢与侍从,快步趋至树荫前,躬身一揖。

「臣蔡京,参见官家。参见章相公。」

赵似微微颔首。

章的目光在蔡京身上顿了顿。

蔡京作为文官代表,在场倒也合理,也免得随行文官非议。

蔡京直起身,目光在舆图上一扫,却未言语,退至一侧,拢袖垂手,眼观鼻鼻观心。

不多时,远处官道上扬起一蓬黄尘。

蹄声由远及近,十余骑鱼贯而来。

为首一匹枣红马上,一名须发灰白的老将坐得笔直如松。

正是殿前都指挥使姚麟。

紧随其后的是曹诵。

王崇俨策马跟在曹诵身后。

再往后,各军军都指挥使以上的将校鱼贯而前。

贾、刘斌、狄、潘孝安、李延庆,一个个翻身下马,甲胄叶片碰得哗啦啦响。

树荫下顿时热闹了起来。

众人面朝赵似,齐齐躬身。

「臣等参见官家。」

赵似擡了擡手:「都免了。近前来。」

众将直起身,往前聚拢。

姚麟当先站定,目光掠过舆图,又掠过章与蔡京,灰白的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开□。

赵似没有寒暄。

他从袖中抽出那份情报,往行军箱笼上一拍,声音平静。

「朕方才收到皇城司密报。诸位传阅。

,姚麟第一个上前,双手接过帛书。

就着树缝间漏下来的最后一缕日光,他眯着眼一字一句地读。

读着读着,那双在沙场上从不眨一下的手,竟微微颤了颤。

曹诵接过帛书时,姚麟的喉结还在上下滚动。

曹诵看完,面无表情地将帛书递给王崇俨,只是攥在袖中的五指,已不自觉地收紧了。

王崇俨看得最快。

他几乎是扫了一遍,便猛地擡头,那双深目里像是有两簇火苗腾地蹿了起来。

帛书在众将手中轮转。

每传到一人手中,那人的脸色便变上一变。

先是惊,再是疑,最后化作一股灼热的目光。

待李延庆最后一个看完,树荫下已无一人出声。

安静。

静得只剩下老槐叶在晚风里簌簌作响,和远处行军队伍那永无休止的蹄声、步声、甲胄碰撞声。

赵似看着眼前这十几张脸。

他往前迈了一步。

「辽国应州,守军才五千。」

「朔州三千。蔚州三千五百。西京道全境,各州县驻军合计,不足五万。」

没有人接话。

赵似顿了顿,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此乃战机。百年未有之战机。」

「朕原定之计,陈兵河北,虚张声势,逼辽国在谈判桌上让步。」

他摇了摇头,「如今不成了。」

「朕与章枢密已定下方略。」

他擡起眼,眼中那股光在暮色里亮得灼人。

「此番,转守为攻。」

树荫下骤然炸开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贾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竟浮起了一丝笑意。

刘斌攥着佩刀刀柄,指节捏得发白,嘴里喃喃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的话。

李延庆最年轻,也最藏不住事,整张脸都涨红了,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刚磨过的刀锋。

偏在此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官家。」

姚麟踏前一步,抱拳道。

那声音依旧沉稳,却掩不住底下那层紧绷的弦。

「臣有一问。」

赵似看向他:「姚殿帅但说无妨。」

姚麟深吸了一口气。

「辽国太平了九十年不假,太平日久、边境懈怠,也不假。」

他斟酌着措辞,语速极慢。

「可是,西京道全境不足五万兵马,应州更是只有五千人?」

「官家。会不会是辽人的奸计?」

此言一出,树荫下骤然安静了。

方才那股子灼热的气氛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众人面上的兴奋之色尚未褪去,又浮上了一层迟疑。

赵似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自光落在梁从政身上。

梁从政何等机敏,当即便往前趋了两步,面朝众将,双手一拱,朗声道。

「诸位将军。此番密报,非止一份。」

「皇城司在应州城内有埋了十二年的暗桩,在朔州、蔚州、云州亦各有安置。」

「多处暗桩所递消息,数目互相对照,确凿无误。」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此番情报,是日积月累而来,非一时之所得。」

「辽人若有本事在多年前便布下迷魂阵迷惑大宋,怕是有些难。」

话虽说的克制,但意思很明显。

那就是情报,不可能有假。

姚麟立在原地,那双老眼盯着梁从政看了约莫三息,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臣,没有话了。」

赵似嗯了一声,转过身,面朝章。

「章相公。这一局方略,是你来说,还是朕来说?」

章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他将双手摊开,往前一拱,腰弯得极低。

「方略皆是官家所定,臣不过从旁参详了几句。自然是官家来说。」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做作。

赵似看着他,暗自点头。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面朝众将。

槐树的阴影正一寸一寸地往东移,将他的半张脸笼在暗处,半张脸映在暮色里。

「诸将听令。」

众将齐刷刷站直了身子,甲胄叶片发出一阵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赵似伸手指向舆图上河北东路的位置。

「枢密使章粢。」

章粢踏前一步,拱手。声音苍老,却依旧洪亮:「臣在。」

「着你领河北东路、河北西路,共计六万禁军。节制金陂关以东全线战事。」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往北一划,落在易州。

「先打易州。拿下易州后,大军直逼涿州。」

他擡起眼,看着章。

「你这一路,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辽国南京道的主力,死死牵制住。让辽人不敢轻易分兵西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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