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誓师,出征。(2/2)
登至台顶,他转身面南而立,按剑,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边无际的军阵。
祭旗。
礼官高唱祭文。
三牲献毕,赵似接过太祝递来的酒爵,酹酒于地。
又接过蘸了牲血的朱笔,走到台前的牙旗之下,在旗面上画了一道长长的血线。
这便是祃祭。
血祭军旗,告天出征。
祭毕,鼓声骤停。
赵似转过身来,面对五万将士。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将士们。」
台下微微骚动,随即又归于寂静。
「自真宗皇帝与辽国定澶渊之盟,至今百有余年。」
「百年间,两国相安,边民不闻金鼓之声。」
「这不是因为我们怕辽人,而是因为我们重盟誓,守信义。」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可是辽人呢?辽人欺我太甚!三番五次挑衅边境,撕毁盟约,视我大宋百年信义如无物。
他擡高了声音:「朕问你们一件事——
「一个人,有两个邻居。这两个邻居,隔三差五便上门劫掠。」
「这家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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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了一年又一年,可那邻居不但不收手,反倒变本加厉,日日来门前叫骂。」
「这家终于忍无可忍,还了一次手,你们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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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鸦雀无声。
赵似冷笑一声:「另一个邻居不但不劝和,反倒帮着那恶邻,一块儿欺负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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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厉声道:「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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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
不知哪个营中先喊了一声,随即此起彼伏:「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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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似擡起手,压了压。声浪渐渐平息。
「大宋,就是那户人家。西夏,辽人,就是那恶邻。
「这一仗,不是朕要打,不是大宋要打—是他辽人先动的手。」
「我们忍了百年,如今还手,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一个错字。
,他环顾台下,一字一顿:「今日出师,不是去欺人的,是去护家的。」
「我们是自卫,是反击。天理在我,公道在我。」
风声猎猎,旌旗作响。
「朕今日告诉你们三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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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句:大宋不好战。朕登基以来,夙夜所念,无非国泰民安。」
「可是不好战,不等于怕战。辽人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我们还要低头,那不是仁德——那是懦弱。」
「第二句:朕,与你们同去。朕在阵后,你们在阵前。」
「朕督战,你们杀敌。打赢了,朕给你们庆功;打输了。」
他顿了一下,「朕与你们一同担着。」
台下将校纷纷擡头。
「有人说,御驾亲征是冒险。朕说,朕坐在汴京的宫殿里等消息,才是冒险。」
「朕站在军中,三军将士便知道,大宋的天子没有躲在城墙后面。」
「朕与你们同进退,共安危,这是我大宋天子,该做的事。
站在台侧的随驾官员无不变色。
蔡京站在人群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梁从政垂手立在台侧,眼观鼻鼻观心。
赵似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句,也是朕今日最想说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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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台下数万将士,缓缓拔剑。
剑锋斜指苍天,声如裂帛:「让他们来吧。朕,必将让他们知道,什么叫——
」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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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字,如惊雷滚过军阵上空。
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万岁「。那声音像一颗火星溅入了干柴堆,轰然之间,六万人同声呐喊「万岁!
」
「万岁!
」
「万岁!
」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旌旗乱晃,震得远处汴京城头的守卒也纷纷望了过来。
赵似立在台上,长剑还鞘。
阳光照在金甲上,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台下,不知多少将校红了眼眶。
而在场的文官脸色顿时苍白,随后又是一阵羞红。
他们这群臣子,居然让一个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对于他们这群士大夫来说。
是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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