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西夏人的应对(1/2)
话音落下,帐中沉默了片刻。
率先开口的,是卓啰城监军司都统军嵬名阿难。
「禀监军。」
嵬名阿难大步出班,双手抱拳,声如洪钟。
「末将以为,宋军此番来势汹汹,然其虚实未明。」
「零波山方向有数千精骑出没,天都山南麓有疑兵万余,石门城方向则是数万大军正面压上。」
「三路之中,哪一路是真打,哪一路是佯攻,眼下还看不分明。」
他顿了顿,转头扫了一眼帐中诸将,沉声道。
「但有一条,末将不得不说——零波山乃我军粮草囤积之所,方圆数百里内数万大军的命脉皆系于此。」
「若零波山有失,天都山一线的防线便不战自溃。」
「到那时,莫说卓啰城,便是整个南面军司,都将无粮可守,无粮可战!」
话音未落,旁边便响起一声冷哼。
「嵬名都统说得轻巧。」
说话的是翔庆军司钤辖野利怀荣。
他比嵬名阿难年轻几岁,生得一副白净面孔,在满帐虬髯如戟的西夏将领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是汉人出身,本姓李,少年时被西夏掳掠至兴庆府,因通晓文墨被选入军司,后来赐姓野利,一路升至钤辖。
此人心思缜密,极善算计,却又因汉人出身在军中常遭排挤,说话便总带着几分不阴不阳的调子。
「嵬名都统也说了,宋军三路之中虚实未明。」
野利怀荣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伸手在零波山的位置点了点。
「零波山距此约三百里,若派援兵,轻骑倍道一日半可至。」
「可嵬名都统想过没有,宋军精骑既已出现在零波山近侧,他们难道不会在路上设伏?」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宋军的祖宗章楶,最善此道。当年平夏城之役,他便是以疑兵诱我大军深入,再以伏兵断我归路。」
「折可适是章楶一手调教出来的,用兵之法一脉相承。」
「若我仓促派援,万一中途遇伏,援军溃败,零波山失了援兵还是小事,这几千人马白白折损,才是大事。」
嵬名阿难眉头一皱,正要反驳,旁边又站起一人。
「野利钤辖这话,末将不敢苟同。」
说话的是卓啰城监军司副统军阿藏讹庞。
「野利钤辖说宋军可能设伏,这只是猜测。」
「可零波山眼下只有不足三千守军,且多为老弱,这是铁打的事实。」
他伸出两根手指。
「宋军精骑若是两日内到零波山,那三千老弱能顶多久?」
「半日?一日?若零波山的粮草被烧了,咱们这三万大军吃甚么?喝甚么?」
他转过身,面朝仁多保忠,双手抱拳,沉声道。
「监军!末将以为,零波山必救!不但要救,还要快!一日也耽搁不得!」
野利怀荣冷笑一声:「没藏副统倒是快人快语。」
「可你想过没有,宋军精骑出现在零波山方向,天都山南麓又有疑兵牵制,石门城方向还有数万大军压上。」
「这三路,哪一路是佯攻?哪一路是真打?」
「若是宋军真正的目标不是零波山,而是卓啰城呢?」
他转身面向仁多保忠,语气愈发沉稳:「监军,末将斗胆说一句。」
「宋军此番用兵,与往年大不相同。」
「往年宋军出兵,要么攻其一点,要么全线压上,决不会这般分兵数路、虚实难辨。」
「这恰恰说明,宋军此番所图甚大。」
「说不得,他们是想趁咱们措手不及之际,整个吞下天都山。」
帐中一阵骚动。
「吞下天都山?」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角落里炸开,「他宋人也得有那副牙口!」
说话的是翔庆军司钤辖副将李延信。
「监军!末将粗人一个,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兵法。」
他拍着胸脯,声音震得帐帘都在微微晃动。
「可末将知道,零波山那几万石粮草,是咱们几万弟兄的命根子。」
「命根子要是让人烧了,还打什么仗?末将愿领本部骑兵,昼夜兼程,驰援零波山!」
「若路上遇了宋军伏兵,末将便跟他们拼了!便是死,也要死在零波山下!」
「拼?」野利怀荣眼皮都没擡,淡淡道。
「李副将仗着一身蛮力便要跟宋军拼,有何用?」
「要是天都山南麓丢了,卓啰城丢了,你的脑袋能抵得了?」
「你——」
「够了。」
仁多保忠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从零波山移向天都山南麓,又从天都山南麓移向石门城方向。
「宋军三路并进,虚实难辨。这是实情。」
「不知敌之虚实,便不能贸然出全力。」
「可零波山又不能不救。」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一字一句地说道。
「故此,本帅的意思是——救零波山,但不倾巢而出。」
「派人轻骑驰援,保住粮草。其余各处,固守待援。」
帐中诸将闻言,互相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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