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请殿下继皇帝位(2/2)
她对着那小黄门冷声道:「带诸王与三衙管军,进殿!」
「遵旨!」
片刻之后,申王、莘王、越王等一众宗室亲王,以及殿前司都指挥使、侍卫马军司、步军司的管军们,鱼贯而入。
他们一进殿,便看到了殿中停放的梓宫,以及跪倒在地的四位宰执,瞬间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梓宫的方向叩首。
向太后缓缓站起身,身旁的内侍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走到殿中,目光扫过跪倒一地的宗室与武将,最终落在了依旧跪在她面前的赵似身上。
「大行皇帝昨夜龙驭上宾,未留遗诏。」
「国不可一日无君,依大宋祖制,兄终弟及,简王赵似,乃大行皇帝同母胞弟,伦序当立,贤德仁孝,堪当大任。」
「今日,吾便以神宗皇帝正宫、大宋皇太后之名,立简王赵似为新君,于大行皇帝灵前继位!」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诸王,皆是心头一震。
申王有眼疾,本就无缘皇位,倒还平静,莘王、越王等人,脸上难掩失落。
他们接到密旨入宫时,心中不是没有过一丝奢望。
可如今太后亲口定了新君,四位宰执全力支持,他们哪里还有半分置喙的余地。
不过瞬息,莘王便率先叩首,高声道:「臣,请简王殿下遵太后圣旨,灵前继位,以安社稷!」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诸王纷纷叩首,山呼请继位。
三衙管军们对视一眼,也齐齐叩首,声震殿宇:「臣等,请殿下继位!唯殿下马首是瞻!」
武将们的表态,是最关键的定心丸。
三衙掌着汴京所有的禁军,他们认了这个新君,这皇位,便稳了。
可赵似依旧跪在地上,对着向太后叩首,再次推辞:「娘娘,臣才疏学浅,恐难负天下之重,还请娘娘……」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曾布已然起身。
这位以圆滑著称的大宋次相,此刻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极致的郑重。
他快步走到一旁,从内侍手中捧着的托盘里,拿起那套早已备好的明黄色天子常服,几步走到赵似面前,不等他反应,便将御服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殿下!」
「天位不可久虚,天命不可违逆!天下万民,皆在等殿下!臣等,请殿下登基!」
上首的向太后眼中只剩满眼的疲惫与释然。
她看着披了龙袍的赵似,缓缓擡手,用那方早已湿透的帕子拭了拭眼角。
「似哥儿,莫再辞了。你皇兄走得急,这大宋江山,总得有人扛起来。」
「除了你,没人更担得起这份担子了。」
这话一出,便是太后最终的定音,再无转圜的余地。
赵似清楚,辞让,到这里已是尽头。
再辞,便是矫揉造作,便是寒了宰执与军心,便是辜负了这一夜赌来的破局之机。
他缓缓垂下手,指尖攥住了龙袍的衣料,那细密锦缎上,金线绣就的龙纹鳞爪分明,像是活了过来,顺着指尖往血脉里钻。
下一刻,他猛地转过身,面朝内殿赵煦的梓宫方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兄在上,」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
「臣赵似,本无才德,不堪为君。然太后圣旨,百官所请,江山社稷为重,臣不敢再辞。」
「今日在此践祚,必当承皇兄遗志,整饬朝纲,安定四夷,护我大宋百姓,守我赵氏江山。」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三叩首,额头重重磕在砖地上,每一声都沉闷清晰,震得殿内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章惇擡起头,看着跪在梓宫前的年轻新君,眼中满是欣慰与决绝。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比起那个轻佻荒唐的端王,这位简王,才配得上大宋的万里江山。
待赵似起身,向太后已然从椅上站起,缓步走至他面前。
她擡手,轻轻替赵似理了理肩上的冕服,动作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
「起来吧,官家。」
这一声「官家」,便是彻底认下了他这个新君。
殿内众人闻言,齐齐叩首,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冲破了福宁殿的沉寂。
「臣等恭迎官家登基!吾皇万岁!」
万岁之声一遍又一遍,穿过殿宇,飘向皇城深处,飘向晨雾渐散的汴京城。
赵似站在殿中,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朝贺,指尖微微收紧。
他赢了。
从穿越到这具身体里,到此刻不过一夜光景。
他从一个闲散亲王,踩着赵佶的荒唐,借着章惇的刚直,赌赢了这场生死局,坐上了这把大宋天子的龙椅。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朝堂之上新旧党争的余毒未清,西北的西夏虎视眈眈,北境的辽国日薄西山,白山黑水间的女真已然露出了獠牙。
他要走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