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异数与昆仑山(2/2)
张玉夹了根萝卜干,腌得入味,正好与馒头相佐。
「我就不信刚才那老和尚也吃这些?」
「你想多了,真正的出家人是无分别心的。」
狐姬吃得少,赶了几天路,很是疲乏,早早回房歇息了,张玉食量日大,将所有东西一扫而光,勉强吃了个半饱,倒也得过去。
杂役收走碗筷后,外间彻底黑了下来。
张玉关上门,坐到床上,取出鼋珠合于双掌之间,片刻之后,周身隐隐有彩光流传,他修炼速度原本就极快,得了这珠后更是不可思议,籍此在极短时间内将金身境修至圆满。
丹田内十六朵紫金莲花,纹理毕现,联袂生姿,真气充沛至极——
少林寺东院。
出家人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此时禅堂上却还烛火通明,东边整面墙上,以檀木雕着巨大佛像,如来脚下,整齐摆着三只蒲团。
「寺中庶务,江湖之事,辛苦掌门师兄定夺了。」
「师弟好生歇息,不必灰心。你的伤能治好,你的仇,少林寺绝不会这么算了!」
方生走到门边,忍不住道:「师兄是得道高僧————不该有仇怨之心的。
「师弟不闻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性吗?」
说话的和尚,与方生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就是脸更圆些,光头更亮些,说起报仇时,脸上带着微笑,慈祥顺和,眼里却射出两道精光。
「师兄啊,市井俚语,你怎么当成正经话学了去。」
「市井俚语也是民心民意,修禅念佛,不如观世间音啊。」
「我说不过你。」
「师弟慢走。」
方生笑着离开了。
他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牵累师兄及少林寺,不过能听到这么句话,心里还是温暖的,修佛修慈悲心,不是把自己修成冷冰冰的泥菩萨。
方证回到禅堂,里头还有位客人。
「我以为你们师兄弟又要吵起来了。」
「道长见笑了。从小便如此,他辩经从没赢过我,还总不服气。」
「我倒羡慕你们少林寺的同门关系,欲少情真。」
说话那人穿着身浅白色半旧道袍,发髻间别着桃木簪、长须条理自然,他胡坐在蒲团上,旁边放着一柄剑,一柄拂尘,有几分清净出尘的气质。
「同属武当山一派,分成烧外丹的,炼内丹的,练气的,养神的——争论起来,也有门户之见,我当不了他们的和事佬,宁愿到你这躲清闲。」
方证笑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冲虚点了点头,两人虽分属佛道,却是多年好友,这座江湖上,他们的徒子徒孙、门生晚辈数不胜数,宿敌也有不少,唯独老朋友就那么三五个,能时常见面、随意说话,就更少了。
方证问道:「你对那个年轻人怎么看?」
冲虚道:「异数。」
方证问道:「跟东方不败一样?」
「没细看过,说不清楚。凭我知道的,似乎跟东方不败不是一回事,说起来魔教也算有意思,异数竟多全出他们门下,东方不败一个,这个张玉也是————」
冲虚道长语气有些古怪,说不清是嘲笑,还是羡慕,不过听得出,他对魔教是没有任何好感的,七年前,听老和尚鼓动,主要也是自己心奇,乔装成瞎子去给东方不败算命,结果被狠狠揍了一顿。
方证笑道:「按照道长的术数推演,日月神教占了半座江湖的气运,出些异数,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我正道诸派也有栋梁之才。」
冲虚摇头道:「反正好苗子都出他人门下了。」
「灵钺师弟如何了?」
方证问出这句话,便有些后悔。
冲虚默然片刻,叹了口气:「他是有运无命,竟让一个女子坏了道心,日日躲在山中,不肯见人,也是老道我教导无方啊。」
「那女子是何来历?」
「来无影,去无踪,循名姓去找,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从布局手法来看,多半与昆仑山有关,他们极少出手杀戮,专用这些拐弯抹角的的手段玩弄人心。」
「迟早跟他们算总帐,只可惜了灵越师弟。」
「算不上可惜,我总不可能将他锁在紫霄宫里,一入江湖,就着了别人的术,弄得自己道心破碎,说白了,还是心性不够,终究走不长远。」
方证暗自摇头,他不是很认同冲虚教导师弟的方式,过严过松,放任自流,没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毕竟是武当内部事务,谁也不好多说什么。
「明天去见见那个年轻人。」
「毕竟是魔教中人啊。」
「有方生师弟的评价,还能修成《金钟罩》,绝非妖邪之流,昆仑山的动作,越来越快了,灵越师弟已遭算计,其他几个如果出了意外,又得再等二十年。」
冲虚道:「见一见无妨,只是能否成为我辈中人,还得详加考察。」
登封城外有座山庙,今夜成了一群江湖人的地盘,围坐在庙外生起篝火,烤着路上打死的野猪,油脂掉在火里,滋滋作响,烧出难闻的焦臭味。
「可以吃了吧?」
「总算烤好了,馋死老子了,哈哈哈————」
「这块腿肉最好,给少帮主。」
他们人手一根棍,有白蜡棍、绿竹棒、混铁棍,熟铜棒,龙头杖————虽是破衣烂衫,但个个精悍,喝酒吃肉,大声说笑。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高高瘦瘦,正是丐帮帮主解风之子,解小雨。
「林兄弟新加入丐帮,立下大功,这块肉你吃吧。」
——
「林兄弟年纪小,但武功高,一剑就震慑住了那群叛徒,助少帮主挫败张金鳌的阴谋,吃这块好肉,也是应该的。」
「如果没有少帮主收留,我林平之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能啃块骨头,都得谢天谢地,怎么敢吃这么好的肉,怕是要折寿————」
「放心吃吧,丐帮虽然穷,却最讲义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少帮主说得好。」
林平之看着那块黑乎乎的猪肉,带着血丝,半生不熟的,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冲到庙里,对着神像一阵干呕,他从身上取出一只小木盒,里面还剩两颗黑色药丸,双目泛起妖异的红,嗓音阴柔。
「不够快,还不够快啊!」
只有飞速增长的武功,才能让他忘记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