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绝处逢生(1/2)
「飞旋龙』凿出的深坑,从上空俯望,就像一扇通巨门,每甲子年借天威打开一次,短短时辰,有人进去了,就永远留在里面。
「黑婆神庇佑!乌木达,我们总算上来了。」
两人各背着四只布袋,费力爬出坑口,他们立刻望向东南方,天边隐隐有烟尘扬起,好似千军万马即将杀到。
『飞旋龙』回返了。
高个番汉松了口气,大笑道:「矮木达,还好我听从了你的良言,没再贪心。」
矮胖汉子也后怕道:「有命才有财,你也看见了,像七雄那样的,平日横行霸道,这次不知招惹了怎样的魔头,别说带出宝贝来,命都搭了进去。」
「不一定是招惹魔头,也可能自相残杀。」
「传闻他们七个一向情同手足,立下誓言,生死共担。」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呢.」
两人边说着,奔向西南,走最短的路,避开『飞旋龙」。
「矮木达。」
「嗯?」
高个番汉看向矮木达的布袋,问道:「有了这些财宝,你准备干甚?」
矮木达走在前面,拍了拍袋子,笑道:「买粮!给整个部族买粮,多多地买谷子、麦子、盐巴、茶叶,到了冬天,不用再把老人送走,大家围坐火炉旁,喝马奶酒,吃烤羊肉。」
高个番汉摇头道:「那还得将金银送给汉人奸商?」
「谁让他们手里有好东西。」
「我觉得,不如置办军器。」
「军器?」
高个番汉双眼泛光:「我跟汉人交过手,他们十分弱小,像绵羊似的,有了精良兵器,一胡可抵十汉,到时候就去抢、去烧、去杀,不花一文钱,汉人就得将金银、丝绸、女人统统交出来。」
矮木达点头道:「办法很好!我早想这样干了,可总得把这个冬天度过去,买了粮食,就不够买军器,难求两全。」
「两全嘛,倒也不是不可以。」
高个番汉眼珠子一转,喊住矮木达,将自己背后挂着的布袋逐一解下来,统统堆在地上。
矮木达惊讶道:「乌木达,你这是做什么?」
高个番汉笑道:「这份归你,就两全了。」
「那你呢?」
矮木达狂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问了句。
这话刚出口,他直想抽自己嘴巴子,若对方只是一时冲动,收回去怎么办?
「你是首领的儿子,迟早能继承部族,我不一样,做得再多,也——」
高个番汉眼里闪过落寞,同样也是首领之子,母亲却是个奴隶,上面有七个哥哥,根本不可能有继承权,他拍了拍矮木达,笑道:「等你发达了,别忘了我这个安答就行,用中原人的话说,苟富贵,勿相忘。」
「好安答!你真是个品德高尚之人,他们都说你像豺狼一样贪婪,像狐狸一样狡诈,还像秃鹫一样狠毒,看来都是不了解你。」
「哈哈哈,草原上的美德,难道都让我占全了吗?」
高个番汉大笑,随即叹息道:「喉,人心中的成见啊,真可怕。」
「放心,等我在骨达部落掌权了,就出兵杀了你七个哥哥。」
「那真是太好了。」
矮木达看着地上的四口布袋,脸上笑意再也压抑不住,弯腰去捡。
一口。
两口。
三口。
四口。
「当唧~」
好像听见了金属声,是麻袋中的钱币碰撞?
不很像。
白光闪过。
后颈冰凉。
矮木达滚出去四五步,他看见一柄血刀,一具无头尸体,朝后倒去,身上压着八口装满金银财宝的布袋,旁边站着无声狞笑的人,正是自己的『好安答」。
「豺狼、狐狸、秃鹫,哈哈哈-他们都没说错,可惜你不是我,从不听良言。」
乌木达笑着捡起带血的布袋,全数背上,一脚将那颗头颅踢飞出去。
「蠢货,哈哈一」
笑意凝固,远处高丘上,一个黑袍汉子望向这边,身上背着东西,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也是从地宫出来的,同样发了笔大的。
「被看见了该死!」
乌木达心中一狠,骨达部族,势力不小,这事传出去,自己今后就不用回塞外,事已至此,除了杀人灭口—再无第二条路。
「还能再发一笔。」
他高举大刀,朝高丘冲去,将至,忽然转身就跑,跑得脑后生风、汗毛倒竖、魂飞魄散—」
黑袍人身上挂着的,不是布袋,竟是两具尸首。
「呵呵—」」
符甲心情甚好,随手散去凝聚的沙球,放过那只胆敢冒犯的蚁,当然,真正促使他没有出手的原因,与心情无关,而是有人来了。
「恶人运道都不错。」
他转过身,正见赵灵从巨坑中跃出,身形灵动,犹如鹤祥长空。
落下。
「大师兄。」
「你等我?」
「知道大师兄在观星楼,我没去那边打搅。」
赵灵见着那两具尸体,眉头微凝:「你的收获不小,这趟回山,二师父应该会很高兴了,只是操弄尸首,有损福运,凡人惧果,菩萨惧因,恶因恶果,师弟还是多为自身计吧。」
符甲满不在意,道:「谢大师兄良言,真要损福运,也该算在二师父头上,我怕什么?」
「你有数就好。」
符甲笑道:「我是个糊涂人,有数没数,也就这样了,这一世难免沦为别人棋子,大师兄天纵之才,可算清了自己的命途,回不回山?」
赵灵看着他,问道:「二师父让你抓我回山?
符甲摇头,笑了一声:「二师父知道我的斤两,不会下乱命,下了,我也不受。」
「我是自个想的,希望大师兄回去,你回山,两位师父定会既往不咎,尤其大师父,多次提过,能传他衣钵的,非你再无第二人。」
赵灵轻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人一时无言,即使是亲骨肉的师兄弟,有些事情,也是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看着『飞旋龙」越离越近,依他们的轻功,只要不是刮到眼前,都能从容退走。
符甲道:「天气忽冷忽热,东西放不住,我先告辞了。」
「回山后,两位师父问起来,就说没遇到我吧。」
符甲笑了笑,带着一具半尸首,向西而去,不多时候,便越过了正亡命奔逃的乌木达,吓得他立刻跪下,磕头如捣蒜。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东西都给你—」
不响。
乌木达再擡起头。
那朵黑云已经飘向远方,离了四五里,很快只剩一个小黑点。
身后,虎豹之音,越来越重。
他回头望去。
飞旋龙至,神门关闭。
这个卑鄙的恶人,有幸见证了甲子年一遇的奇景。
如同天倾一般,无数卷起的黄沙,随着逐渐削弱的风势,倾盘落下.」
地宫之中,铁闸门后。
「哗啦啦—」
金镶玉坐在殿中冰凉的石板上,抱着膝盖,仰头望向穹顶,『雨声』越来越微弱,她心中逐渐被绝望填满,就像一条被埋进万丈深渊的蠕虫。
「刁不遇!」
「刁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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