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贵妃出浴(1/2)
屏风九叠掩轻纱,氙盒水雾隐仙。
玉指拨乱池中月,一朵海棠坠云霞—
「服侍本宫沐浴吧。」
「奴婢这便让温殿备好浴汤。」
「不必去温殿。」
万贵妃转动着掌心里的黑白棋子,目光望向绣榻,既然下定决心,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只是想起当日之事,还有几分害怕。
「记得许多年前,陛下尚当壮年,也没那般惊人,望之不似人间器具,真真乃野兽也!」
「再如当日似的,本宫岂经受得住?」
她心中孩然,又隐隐生出向往。
「一时之间··只怕得再受番苦楚了。」
万贵妃心里暗度,除了器量过大外,张玉年轻俊美,相貌体魄也属人间一流,倒没别的缺点,
她将两颗棋子摩擦得温热,惬忙出神。
翠竹在旁等候良久,轻声提醒:「娘娘?」
万贵妃问道:「本宫方才说到哪了?」
「娘娘说,不必去温殿。」
万贵妃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她将两颗发烫的棋子,扔进棋钟里。
「就在这里吧,就在思凰阁中,你来安排,无需让外人知道。」
翠竹擡眼,悄悄看了眼坐在棋盘前的女子,长颈微红,高贵美艳,当即会意,轻声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妥当。」
一刻钟后。
「奴婢告退。」
珠帘轻轻晃动,八名昭德宫侍女退出门外,轻步下楼。
「有些闷了,记得将窗户留条缝。」
「是。」
思凰阁里雾气荡漾,犹如重重素纱,将身躯裹出朦胧形状,浴桶巨大,几乎像个小池子,外面那层是勃泥国进贡的金丝檀木,里面无缝镶嵌玉片,整套组件,价值不亚于数千金。
「娘娘,这是四川进贡的玫瑰膏子.——
翠竹取出精致木盒,却被万贵妃扬手止住,这东西香味过于浓郁,用了几次后就一直收着,她更喜欢用些择干净的花瓣,浓淡相宜。
「你也去吧。」
「是,奴婢告退。」
万贵妃将发髻间衔珠凤钗拔下,乌发泼墨般洒落,登上雕刻莲花纹的升阶,玉趾拨开玫瑰花瓣,踏了进去,接着整个身子没入温汤「章公公,这是要去哪啊?」
西华门外。
张玉回旧灰厂,换上蟒袍后,正要入宫,却刚好遇着迎面走来的章威,行色匆忙,他见到『李鱼』,脸上绽放笑容。
「真是巧了。翠竹说,娘娘急召李公公,让我立刻出宫,这不正准备去西厂吗,没想到在这便遇上了,我多跑几步没关系,就怕耽误了娘娘的急事。」
张玉有些疑惑,昭德宫到底有何急事?先让陈亮传话,又令章威来请。
「李公公快入宫吧,别让娘娘等急了。」
「好。」
两人身穿蟒袍,一个从四品,一个正五品,属于太监里的巨魁,出入皇城宫禁,就像回自己家似的,倒没御林军敢上前查问。
「李公公真是大才啊,提督西厂短短时月,就干得风生水起,听说曹少钦正为素氏之事焦头烂额呢?呸,什么东西,也敢和昭德宫碰!」
「章公公过誉了。」
张玉轻笑,听章威语气,多半以为,素嫔就是西厂掳走的,对于这件事,万贵妃心中有数,两人也有过计较,却未让其他人知道,所以章威会把功劳算自己头上。
待那队御林军错身过去后,章威回头看了眼,又低声道:「不瞒你说,我们之前多次出手,却都功败垂成,还得属李公公手段高明啊。」
章威见『李鱼」不语,又道:「以往有得罪之处,还望李公公见谅,不知李公公何时有空?我愿摆酒赔罪,聊表心意——」
「哪里的话。」
张玉擡手止住他道:「你我都为娘娘效力,便是一条船上的,不用说这些,之前那些事,我都忘了,章公公也别再提,更别说什么赔罪的话。」
章威喜道:「李公公才高器大,不怪娘娘如此赏识。」
经西华门,折行向北五六百步,走到武英殿时,正好碰到龙琴经过,高光随侍在侧,应该是要去司礼监,两人见状,跪在道边避让皇帝琴驾。
「宫中就这点不好。」
张玉久在江湖,心气本就很高,成德殿都没跪过几次,很不耐烦皇宫这套繁文节,东方教主武功盖世,还有几次相救的情谊,看在她的名分上,跪也就跪了。
「这庸弱之君有什么好跪的。」
他心中暗道,盼着佑圣帝早点过去,偏偏龙琴在面前停了下来,皇帝盯着张玉,目光冰冷,有些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李鱼吧?」
「回禀陛下,微臣是李鱼。。」
「朕记得你,之前在昭德宫当差,哼,也不知是怎么谄媚逢迎的,一年时间不到,便让贵妃保举你当西厂督主,两厂虽为内官,却也是国朝重器,分量不输于六部,无才无德之人能胜任吗?」
佑圣帝语气不善,虽有万贵妃的担保,但毕竟先入为主,总觉得素嫔之事,与西厂脱不了干系,李鱼当上西厂督主不久,便发生这事,属实也太巧了!
高光上前两步,提醒道:「陛下问话,李公公须得立刻回禀,否则便是御前失仪。」
张玉拱手道:「陛下说的对,无才无德之人,不能统领西厂东厂。」
「哼,既然朕说得对,那你是有德之人吗?」
「陛下说是,那就是;陛下说不是,那臣肯定不是了,自当挂印请辞,无颜留在西厂。」
章威低下头,心中已经惊惧起来,因着素嫔之事,陛下这几日便对昭德宫很有意见,虽不会对贵妃娘娘发怒,但他们这些奴婢,可就顾不上了。
「好一张巧嘴!」
佑圣帝坐在龙攀上,怒声道:「以为自己是前朝文武大员吗?同朕妄谈什么挂印请辞?狗奴才,你也有这个体面?」
章威大惊,忙磕头道:「陛下怒罪,陛下怒罪—」
高光在旁道:「陛下息怒,李鱼少见龙颜,还不知道该怎么在御前回话,多半只是无心之言,
应该不是要学那些文官,邀直沽名。」
张玉心中暗叹,『狗脚朕」心里有气,找上自己就是为了发火,说什么都没用。
「陛下息怒,微臣知罪了。」
佑圣帝冷声道:「好吧,你想学文官清流的做派,朕满足你!李鱼御前失仪,狂悖犯上,打六十廷杖,让他学点好的。」
「六十廷杖?」
章威大惊,却不敢开口求情了。
「陛下——.—·陛下是要他的命啊!」
他未在司礼监行走,也有所耳闻,打廷杖有些不成文的规矩。
二十以下,只是小惩大诫。
到了四十,就说明皇帝厌恶此人,打死无罪。
若是八十廷杖,则代表皇帝要他的命,打不死,行刑者就得抵命。
「朕知道你是习武之人,跟文官毕竟不一样,换用铜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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