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夜袭白棠镇 大佬的打赏)(1/2)
白棠镇西边,临近乌龙河畔有座小客栈,因地处偏僻,素来生意不好,店中只有一个老掌柜、一个瘦伙计、一个胖厨子。
「登登!」
夜色中,响起马蹄声。
半月之前,店里来了伙操着川西口音的汉子,扔下两锭银元宝,包下了整座客栈。
「吁~」
两匹青骢马停店门前,两个长身汉子跳下马,黑衣斗笠,拎着长剑,举止干练、规矩,透出与江湖武夫不同的气质,他们对视一眼,往店内走去。
「掌柜的,住店,喂马,要用好料!」
为首男子语音低沉,略带沙哑,明明是字正腔圆的北腔,却带着江南软调,就像一个在江南住了许多年的北方人,融合两种口音,听起来十分有特色。
「两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哈,小店已经被包下了。」
两人才跨过门槛,老掌柜连忙迎了上来。
「包下了?」
黑衣男子环顾店内,已至亥时末了,这间客栈依旧灯火通明,堂上坐着十二三名头缠白布的汉子,都带着剑,目光齐刷刷盯着门边两人。
黑衣男子后面是个大胡子,腰背魁梧,见状大笑。
「老头,你开的不会是一间黑店吧?」
此言一出,那些汉子忽而起身,按住剑柄,便准备动手,楼上也响起密集的脚步声,显然人数不少。
「客官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哈!
老掌柜连忙拦在两人身前,要把他们往店外推。
「你们还是快走吧,往前走不过一里,白棠镇有七家客栈、酒楼,比小店好得多啊,就别在这耽搁了哈。」
「哈哈哈!」
大胡子上前两步,身形如铁塔般,就扎根在原地,老掌柜如何推得动半步,他大笑着看向那些人:「要是我们不想换地方呢?」
『刷刷』十几把长剑,瞬间出鞘,那些人快步迎了过来。
「格老子的,两个哈麻皮听不懂话,广了这间店不能住,偏要进来讨打撒,老子满足你!」
老掌柜还是心善,拦在两方人马中间,不停劝解。
黑衣男子对大胡子笑道:「令兄弟,看来这间店,今夜确实不适合我们。」
大胡子不满道:「赶了几百里路,人和马可都困乏了。」
黑衣男子斗笠下露出浓眉大眼,轻笑一声。
「令兄弟,老掌柜说得没错,不差几百步,我们去镇上住宿就是了,何必与他们争执。」
「唉,那好吧!」
大胡子无奈,只能点头同意。
「哼!还算识相,不然老子就让你们住乌龙河底去。」
那些汉子见他们认怂,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两人出了客栈,马蹄声远去。
月隐星沉,外间夜色逐渐昏暗起来。
「赵兄,我演技还行吧?」
两道身影沿着乌龙河,从白棠镇方向出来,在一处芦苇丛中,藏住身形,望向百步开外的小客栈,门窗都还透着亮光。
黑衣男子拨开几根挡住视线的芦苇:「你没发现大堂上都是些喽啰,厉害人物没现身呢。」
「他们是什么人啊?」
「白布包头,草裙草鞋,还都是川西口音,应该是青城派余沧海的手下!」
大胡子疑惑道:「青城派?我们不是奉杨大人之命,追查万重楼手下鹰犬行踪吗?赵兄为何对这群江湖人士,忽然有了兴趣?」
黑衣男子摇头道:「来晚一步,锦衣卫已经撤走了,不过依我猜测,陈飞白这个时候来衡山城,多半与江湖上的事有关。」
「江湖上的事?刘正风金盆洗手倒是一桩。」
「锦衣卫既然早走了,那就与刘正风无关。」
「那还有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万重楼早有心收服江湖高手,为己所用。」
大胡子叹气道:「让万重楼得手,锦衣卫的势力将会更加不可遏制,那时不知有多少忠臣良,要折在妖妃和万重楼手里,如今只盼着素娘娘,早日诞下龙子,陛下回心转意,让杨大人他们能遏制住后党势力!」
黑衣男子回头看向大胡子:「令兄弟,你我如今身在公门,与在江湖时不同,说话要小心,别让锦衣卫番子抓到把柄。」
大胡子点头道:「赵兄放心,我省的了。」
黑衣男子看向前方,忽然道:「小心!又有人来了,还是大批人马!」
两人伏低了身子。
半夜子时,繁星点点。
五十来人从白棠镇出来,奔向那座客栈。
他们罩在黑色斗篷下,脸上带着铜制半面甲,手持各色兵刃,从芦苇丛前经过,但见胸前,用红线绣了只狼头,鸡子大小,亮出两根獠牙,在月色下泛着森冷之光。
「原来是他们!」
为首那人,身形高挑,带着银色面甲,一袭月白长袍,胯下骑着胭脂马,左侧挂着长柄大斧,速度不急不徐,与身后部众行止默契。
大胡子见那些人过去,出声问道:「赵兄知道他们?」
黑衣男子低声道:「两年前,我奉命在太原府收集万国丈贪墨军粮的罪证,与当地江湖朋友有过往来,这些人便是野狼众。」
大胡子道:「野狼众?好古怪的名,到底什么来头?」
「据说隶属于清风寨。」
「号称三省第一寨,竖起替天行道大旗的那个?」
「对!这些人百里挑一,身手不俗,行动如风,斗狠如狼,专门负责绞杀清风寨的对头。」
大胡子点头道:「那他们的这次目标,应该就是…青城派了。」
「很有可能。」
「唉?又不走了?」
黑衣男子看向前方,沉声道:「他们是要一网打尽!」
在离客栈百步距离时,野狼众停住了,借着黑夜掩护,隐身在茂盛草丛里,不时离开两三人,快速往不同方向奔去,以那座客栈为中心,可能让漏网之鱼逃走的方向,都安排了人手伏路。
客栈二楼,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房间内,点着一盏油灯,还算明亮。
林震南坐在椅子上,面色晦暗,心中茫然。
来这座客栈后,待遇好上不少,不用时时刻刻堵嘴绑手,只是全身经脉封住,别说调用内力,就连普通人的气力也不如。
「也不知平之怎么样了?」
左右住着三十多名青城派弟子,把夫妻两人的房间夹在中间,窗户封死,门外有人把守,不时进来视看,根本没机会逃跑。
王夫人从里间出来,换了身素白色的布袍,正擦拭发梢上的水渍,半个多月,总算能梳洗一次了,她看着丈夫短短时日,鬓发已然全白,不由地轻声叹息。
「老爷,你在担心平之吗?」
林震南点头道:「只要平之,还没落入他们手里,我林家就还有希望,福威镖局没了,这些年在江湖上积攒下的交情、福气还在,总有复兴之日。」
「交情?福气?」
王夫人缓步走到他身旁,惨然一笑。
「老爷还不明白?江湖上是不讲福气,只讲威风的。」
林震南沉默半晌,摇头道:「娘子,话也不能这样说。」
「那该如何说,从福建到湖南,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听到了,有几个为林家打抱不平的?那些名门正宗,反而与青城派称兄道弟,何曾出来主持公道?」
「更有甚者,说什么『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可亡也』的风凉话,老爷你到现在,还信什么福在前,威在后的鬼话!」
王夫人这话相当不客气,几乎算指着林震南鼻子骂了。
那句鬼话,毕竟是林远图传下来的!
只是林远图说『福在前,威在后』时,已经打遍黑白两道无敌手。
而林震南说这句话,是因为他只有施福的手段,没有行威的本领。
人往往迷信自己有的东西。
「娘子,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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