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第二道生死符(2/2)
「暗器?」
突如其来,速度极快,相距又近,避无可避。
田伯光只觉得胸口发凉,像冰片融化了,冰寒至极。
随着时间推移,那点寒意未能逐渐消散,反而愈发刺骨……
「啊啊!」
惨叫之声,响彻林间。
古藤上那只母猴子,连忙捂住小灰白猴儿的耳朵,迅速跳回树洞中,藏了起来。
「饶命…饶命……」
「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
「……杀了我,小师父你行行好,快杀了我啊…」
田伯光面色狰狞,在地上翻滚着,浑身皮肤下面仿佛有几万蚂蚁无时无刻不在撕咬,从血肉、筋脉、骨髓,层层深入,往复循环,就如同穿针引线一般,而他这具身体,被冰火两根大针交错伺候,几乎成了个筛子。
「他…他怎么了?」
仪琳吓得躲在张玉身后,看向田伯光的样子,仿佛此时身处油锅地狱,痛苦至极。
「他在赎罪呢。」
张玉笑着站在旁边,足足等了半刻种,见天色实在昏暗,这才上前,打入田伯光璇玑穴内一道真气,暂时抑制了生死符的发作。
张玉轻笑道:「感觉如何?」
田伯光脸朝上,躺在泥地上,像一条脱水的鱼,鼻涕眼泪横流,脸色苍白,不时还抽搐两下,那种痛苦过于深入骨髓,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而是治病的良药,你有病,得治!」
张玉看了眼站在远处念『阿弥陀佛』的小尼姑,低声笑道。
「这才哪到哪呢,如果没有解药……」
「这病发作起来,一日比一日厉害,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天,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天之后,又再递增,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那种滋味,说一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怕丝毫不算夸张。」
张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微沉,有些沙哑,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那平静的语气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田伯光长叹口气,知道自己这下彻底栽了,算是遇上命中克星了。
「大侠,我服气了!」
「真服?」
「以后我…田伯光,甘愿为你效犬马之劳。」
「你是个聪明人。」
张玉将长刀,『忽』地刺下,贴着田伯光耳朵,插入松软的泥土当中,吓得他立刻跳了起来,还以为这个喜怒无常的玄袍人,要立刻取自己性命。
「不装假了?」
「什么也瞒不过大侠。」
田伯光苦笑,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像被看透了般,半点心思也藏不住。
「我有桩事,交代给你。」
「大侠请吩咐!」
张玉看了眼远处的小尼姑,低声道。
「你轻功不错,给我打探清楚,衡山城周边来了哪些路江湖人马,记住,明面上的,我要知道,暗地里的,更要清楚!」
田伯光忙拍着胸脯道:「大侠放心,我一定打探明白。」
张玉点头道:「那就滚吧!」
田伯光站在原地,不肯离开:「大侠,解…药?」
张玉冷笑一声,他打入田伯光体内的北冥真气,只能暂时抑制生死符,要想长远起效,还得炼制专门的解药,至于拔除之法,他目前都还没完全掌握。
「两日后,衡山群玉院,那时有没有解药,就看你给出的东西的价值了。」
田伯光脸上笑容,再次僵住了,看来对方真是将他当牛马使唤来了,不过想起方才那钻心刺骨的痛苦,他连半丝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
何谓生死符?
让人介于生死之间,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才显出高明来。
当年逍遥派弟子,散落武林各处,均可为一方顶级势力之主,对这套控制人心的东西,研究到了极致。
张玉看向田伯光的背影,飞快消失在山林间,毕竟两天的时间可不算长,他拎起竖在地上的玄奇剑匣,看向小尼姑,笑道:「小师父,天黑了,山中有狼,随我一同上路吧?」
「多谢施主。」
仪琳自无不可,初次相见时,对方为救灵鼋,布施了一大笔银子,今日再见,却是赶走恶徒,救了自己性命,在她心中,张玉已然是个极好的人,可以与她师父师伯相提并论的大好人。
天边那半轮红日,彻底落了下去,弯月迟迟未出现,山林间光线迅速变得微弱。
张玉走在前面,许是方才那场打斗,惊散鸟兽,使得山林中安静了下来,他却有种不详的预感,似乎密林中潜藏了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走快点!」
张玉回头看了一眼小尼姑,取出那枚灵珠,用手托着,夜色之下,珠子散发出柔和清光,不算明亮,至少让人有个方向,能安心不少。
「好!」
仪琳应了一声,跟在后面,加快步伐,努力跟上张玉。
两人走过半个时辰,总算出了南山,面前横着一条乌龙河,宽不过四五丈,架了座木浮桥。
此地离县城,还有二十来里,不过河对岸那座白棠镇,倒是可以暂且投宿。
「啊!」
仪琳走上有些晃动的木桥,忽然摔了一跤,跌倒在地。
「小心点啊。」
张玉转身,搀扶起小尼姑,却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涌出大颗汗珠,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上下看了一眼,见仪琳右脚微微颤抖,明显肿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小师父,你脚扭伤了,怎么不早说。」
仪琳低着头:「我…我没事。」
「脚踝扭伤,原本不算什么,你强撑着走了十几里山路,此时淤血应该已经堵塞了经脉,再这样下去,你的右脚,就只能截掉了。」
仪琳吸了吸鼻子,原本就痛得厉害,听说要截脚,顿时鼻子一酸,眼里泛起泪花。
「那…那怎么办?能不截脚吗?」
张玉走到她面前,转过身去,不容分说,将她背在身后。
「你不能再走路了,先去镇上,找个地方坐下,我用真气给你推淤过穴,再好好地睡上一觉,明天应该就能没事了。」
「睡…睡觉?」
仪琳趴在张玉背后,她虽对男女之事,只有模糊意识,但也觉得此姿势有些过于亲密,自己又是佛门弟子,但出于信任,才默许下来,只是听见睡觉两字,心中还是微微惊讶。
「莫非睡觉还能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