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东方妹妹(2/2)
「之后听说,李𪾢之子带着那枚金精,逃至黑水城,哪里有元昊留下的宫殿、财宝,他正准备号召旧部,举兵反抗,却遇上了一场百年难遇的沙尘暴,一夜之间,整座城就被埋在了地下,蒙兀大汗派出数万大军,都没找到。」
「如今过了三百年,再想找到大白高国的黑水城,只怕是难如登天。」
张玉低头思索,大白高国、黄沙覆城,这听起来倒有些熟悉?有机会得托人去西北打听一番,看是不是有个叫『龙门』的地方,说不定蓝兄要找的庚金之金,真在那下面藏着。
「蓝兄,你放心出海吧,庚金之精,我会为你留意的。」
东方姑娘微微摇头:「我说这些,只是……说说罢了,不是要你为我做什么?」
张玉笑道:「信不过我?」
东方姑娘明显不信,只当他是宽慰之语,轻笑道:「你能有什么办法?还能掘开万里黄沙,一寸寸地找出黑水城的入口?沧海桑田,沙漠环境尤其多变,就是派出十万大军,也不过是往水缸里撒了把盐而已。」
「一把盐撒水缸里,自然寡淡无味,但散在准确的位置,几粒盐,都能见奇效。」
东方姑娘问道:「你知道什么?」
张玉心中也不能确定,只是隐约有了个方向,轻笑道:「反正时机一到,你就知道了!」
两人说了半夜的话,东方姑娘在武道上的见识,比张玉高出几大截,多数时间是她在点拨,他洗耳恭听,说起来,张玉与飞云神猿有师徒名分,但真正引导他在武道上登堂入室的却是面前这人。
夜方亮时,天空泛起半圈霞光。
「这就要走了?」
「我们之间,还要说告辞吗?」
他救过她,她也救过他,两人算是几次过命的交情。
张玉站在原地,望着那袭红衣几个纵跃之间,消失在东边的芦苇荡中。
「有些话,确实不用多说。」
「有些朋友,也不必常见。」
「同在江湖,相聚之时,一壶酒,足慰平生。」
张玉转身往衡山城走去,他的事还没办完,无法像东方姑娘那样潇洒离去……
一夜过去。
日上三竿之时,衡山县衙才派了五六个老弱病残的捕快,远远到门口转了一圈,确定里面的人走干净后,再进去看一眼,把门合上,粘贴封条,就离开了。
昨夜群玉院之事,却已传遍衡山城。
有人说,远在北方顺天府的佑圣皇帝,也听闻东方花魁的芳名,心痒难耐,日夜思念,想一睹仙容,却因身子骨弱,不能亲自来此拜会,便派了锦衣卫指挥使万重楼,率领数千兵马,来请东方姑娘回京城。
正当万重楼奸计得逞时,半路跳出个张鲤鱼,杀入重围,从锦衣卫手中救出了东方姑娘,两人双宿双飞,出得城去,从此浪迹天涯,不问世事。
南国离京城远,皇权对地方威慑小,那些不得意的读书人,明褒暗讽、指桑骂槐可比这个过分,好在佑圣皇帝虽然平庸,但心胸还算豁达,曾有媚上奸佞欲以此兴起文本大狱。
皇帝只淡淡说了句:「能以朕一人受讥谤,博万万子民一笑,善莫大焉。」
在江湖人口中,朝廷永远不会是正面形象,更何况牵扯上了锦衣卫,更应该批倒批臭,而与锦衣卫对抗的,自然成了英雄侠侣。
事情是昨夜发生的,故事是上午编好的。
下午,潇湘茶馆内,说书先生已经讲到了第七回。
「胡说嘛,张鲤鱼?还黄河大鲤鱼呢,之前从未听过这人,一介无名小卒,如何能从那群鹰犬手里,救出东方姑娘?」
台下,有人表示不信。
江湖上谁都知道,锦衣卫可不是白给的,就是成名已久的武林名宿,被那群狗崽子盯上了,也得脱一层皮下来。
「兄弟是才来衡山城的吧?」
戴大胆剥开一粒花生,扫了眼说话那人,见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鬓发斑白,个子不高,说话粗声粗气的,他身旁坐着个穿花布裳的少女,双手各握着一根筷子,正敲桌上瓜子玩。
「咋啦?瞧不起外地人啊,额就是关中的,今天才赶到衡山城。」
「兄弟说笑了,在下也非这方人士,只是听兄弟说话,还不知道张鲤鱼,这几日在衡阳干下了什么事,所以才有此猜测。」
那人问道:「你倒是给额讲讲,张鲤鱼干什么事了?」
戴大胆昨日在刘府的赴宴,便将那场好戏,从头说了一遍。
他语气夸张,把张鲤鱼如何大战淫贼田伯光,还有青城派那些不肖弟子,保全恒山派小尼姑清白,活灵活现地说了一遍。
连台上的说书先生也停了,饶有兴致地听戴大胆白活,毕竟他号称就在刘府内,那真实感,还是要比听风说雨的自己强上几分。
「……那仪琳小尼姑啊,长得可真带劲,比定逸师太强多了。」
戴大胆说了一溜,原本是仗义救人的好事,经他最后一句,却多了几分桃色旖旎。
说书先生微微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张少侠,不止武功高强,还一贯锄强扶弱,有侠义道精神!难怪会在群玉院仗义出手,救下东方姑娘。」
江湖与朝廷对抗,尤其对方还是锦衣卫,并且以弱胜强,故事中有侠客、有美人、有官府,有恶霸,还有江湖大义,非常具备传播价值啊。
说书先生暗自决定,要把那八回评书,扩写成十八回。
潇湘茶馆内,众人纷纷称赞。
「哼!」
角落里,两人占了张桌子。
青衣少女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在桌上放下,宣泄心中不满,明明是茶,倒让她喝出了酒的感觉,醋的味道。
「花心淫贼,可恶!」
裘大器喝着自带的酒,边听台上评书,说书先生现编现卖,及时迎合茶客喜好,倒是有趣,更有趣的是,书中说的人,自己还认识。
她看了莫名其妙生起闷气的岳灵珊,笑着问道:「灵珊,你怎么了?谁是花心淫贼啊?」
「除了张…鲤鱼,还能有谁?」
裘大器摇头道:「灵珊,你真是误会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岳灵珊气恼道:「他所救之人,为何都是女子?还都是……绝色之姿,难道普天之下,就只有那些漂亮姑娘,需要他去拯救吗?」
裘大器轻笑道:「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哪里还有看人下菜碟的,他救下衡山派的仪琳,群玉院的东方姑娘,想来都是恰巧遇上了,你这样看他,倒有些狭隘了。」
岳灵珊疑惑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好朋友。
「大器,你怎么尽帮他说话,莫非你也认识张鲤鱼?」
裘大器心中有些慌乱,连忙遮掩道:「当然认识了!」
「这两日在衡山城中,听到最多的人名,除了刘三爷,便是张…鲤鱼了,江湖上都说,他是个大英雄!」
岳灵珊放下心来,笑道:「原来是这样,大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别被表相迷惑了!」
旁观者清,裘大器看着青衣少女,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