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一触即发大大打赏,惭愧)(2/2)
红柳山庄,黑底龙纹大旗在夜风中飘扬,火光点点。
箫声悠扬,穿过千百柳条。
五岁时,下崖行猎,无意中发现这座山谷,入口极狭,里面全是红柳树,小的几十年,大的过百龄,就像一个兴旺的家族,祖祖孙孙,根蔓相连。
任盈盈放下铁箫,踩在落叶上,无声无息,白衣白靴、白纱笠帽,身段匀称,天生有几分上位者气度,加上三分英气,三分侠气,很能令男子心折,只是碍于魔教圣姑的身份,铁血强硬的手腕,极少有人以寻常女子视之。
「什么时辰了?」
她仰头望去,大门左近这棵红柳树,冠盖半亩,万千丝绦,像一柄巨伞,遮住乌云,也遮住了星月。
「亥时初刻。」
秦伟邦缓步走来,看着女子背影,眼里流露出爱慕之意。
「圣姑,还要等吗?张玉应该不会回来了。」
「你觉得,他那些话—」
任盈盈沉默半响,似乎说不出口,随手折断落垂到肩头的柳枝,挥动几下,她忽然想起,爹爹曾说过,柳枝能驱邪,同时,柳还有『留」的意思,朋友分离,常折柳相送,她摇了摇头,将这些不相干的事,抛到脑后。
「我是不是有点急了?」
「圣姑?」
秦伟邦有点嫉妒,张玉那番胡言乱语,竟然在圣姑心里,这么有分量!外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为了今日,圣姑准备了多久,不能从东方不败手里,直接夺回黑木崖,骄傲如她,已经是莫大遗憾。
「圣姑,以往是输给东方教主,眼下要对付的,区区一个杨莲亭,他有多少家底,我们还不清楚吗?退一万步说,就算温梦九投靠有诈,那也不足以改变什么?」
「我并没有动摇,只是·随便说说。」
任盈盈看了夜色,捏紧银瓶,心中暗恨,他料定我会失败,自己找借口当逃兵就算了,还骗走沈青君,怕我让她去送死吗?
「无信狗贼,等我攻进成德殿,杀掉杨莲亭,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短剑出鞘,剑气扫过,数百根柳枝齐齐落地,任盈盈回过头,冷目看向秦伟邦。
「召集人手,准备出发!」
圣姑想通了!
秦伟邦面露喜色,总算不用等那个人,陪圣姑打完最后一战的是自己,以后在她心中的分量,
张玉拿什么和自己比?
年轻?相貌?圣姑可不是那么肤浅的女子。
「是!」
八十一人!
先天境高手二。
后天高手十五位。
剩下的,也都是三流高手,他们在今夜的红柳山庄,只是连名字也不配有的小角色,放在江湖上,随便一个都可以执一府江湖牛耳,也就日月神教这般家大业大,方能聚集这这么些高手。
「诸位,子时将至,我们要出发了!」
任盈盈站在台阶上,环顾下方,几乎每个人自己都认识。
司马大忽然问道:「我们不等张堂主吗?」
「哼,那个胆小鬼,多半逃走了,白长八尺之躯啊,却是个没卵蛋的,老乞弓我虽不成器,为圣姑尽忠,还不怕流这几斤血。」
「恶巧别胡说,张兄弟不是那样的人。」
黄伯流、司马大都与张玉是老交情,当年童百熊甲子寿诞,也赖他们作证,仙人赐鳞的故事才能蒙混过关,算是张玉起家第一桶金的赞助者。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老乞巧惯会阴阳怪气,两条宝蛇被取走蛇胆,不禁断他两臂,更是奇耻大辱,生死大仇,他时刻想着报复,若非自量不是张玉对手,早就动手了。
「他本就不赞同,圣姑今夜攻打黑木崖,找个借口溜走,说什么回枫林坡取兵器,那都是好听的,不去找杨莲亭告密就是好事喽,你们还指望他会回来?天真啊!哈哈哈哈~」
黄伯流怒道:「解老弓,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揍你!」
「哼,你来啊!」
天河帮、长鲸岛势力大,老乞也不在乎,他一无门派,二无家眷,原本有十几个男女乞巧追随,上次大战中,都让紫云卫炸成碎块。
任盈盈怒喝道:「统统住嘴!」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只是众人心中疑惑未消,护法堂主地位显赫,他白日不出现也就罢了,之前来了,又消失不见,对士气肯定会造成影响。
司马大问道:「圣姑,张堂主可是另有任务?」
任盈盈正想着,借司马大递来的话头编个理由,却忽然听见,林间传来马蹄声,所有人都提起兵器,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是紫云卫吧?」
前几次,都是这样,还在密谋阶段,紫云卫不知从何处收到了风,径直杀上门来,点火自爆,
追得这群江湖高手哭爹喊娘,武功再高,也怕炸药。
「张堂主来了!」
月色下,有人看清骑在马上那年轻人。
「没错,就是张堂主!」
「谁怀疑张堂主临阵脱逃的?」
「张兄弟,我就说信得过你的为人,哈哈哈——」」
黄伯流大笑,他在众人中,年岁最长,但性情直爽、脾气刚烈,喜欢结交江湖上年轻英雄豪杰,很有豪名,统率天河帮,在运河沿途的纤夫、漕运船夫间影响极深。
「你干甚么去了?枫林坡到红柳山庄,要这么久吗?」
任盈盈松了口气,打量张玉一眼,见他衣袍、靴子上都有水渍,心里不免疑惑。
张玉环顾四周,又看向任盈盈,拱手道:「每逢大事,沐浴更衣,多年养成的臭毛病了,抽空洗个澡,差点耽误时辰,诸位兄弟见谅,圣姑见谅,张某在此告罪了。」
任盈盈皱眉道:「洗澡?那青君呢?怎么没跟你回来。」
张玉笑道:「沈姑娘累了,来回两趟,我已识路,想着打打杀杀之事,她一个弱女子,也帮不上忙,就送她回千红楼了。」
此言一出,顿时有人起哄。
「张堂主,你这个澡,洗得有点蹊跷啊?」
「怕不是和沈姑娘一起洗的吧?」
「英雄所见略同啊!老子每次打架前,也喜欢去青楼勾栏,好好释放一番。」
「粗俗,张堂主怎么会和你一样!」
在场都是江湖汉子,禀性粗俗,平日没事都喜欢说些荤段子,今夜更是如此了。
「诸位兄弟,说我张某没关系,可别污了人家沈姑娘的清白—」
任盈盈看向张玉,面色不愉,倒也没多说什么,生死关头,她自然不会扫兴,只在心中记下了月色之下,近百骑朝黑木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