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日月圣典（五）（1/2）

「他当教主，我放心了。」

任我行靠在轮椅上，面如金纸，唇无血色，声音虚弱至极，他望着日月台方向，努力擡手指了指，忽然说出这一句话。

「爹，仪典快完成了，我们走吧，回沧州老家————」

任盈盈一袭素衣，眼眶微红，她看向后面的平一指，对方却轻轻摇头。

她不管。

「车马备好了，现在出发，黄昏就能到。」

「盈盈，爹是个江湖人，在哪都一样的，你不要伤心，也不要为难平大夫，我知道，他尽力了。」

平一指侍立在后，背着药囊，低声道。

「属下有愧。」

人不可能预料到所有事，符甲的手段，委实阴毒，平一指暗叹，原本在他的金针、药石作用下，还能维系三个月到半年。

任我行曾短暂进入宗师境界，身体底子，远胜常人。

如果调养得当，出现奇迹，让部分筋脉有了自行修复的能力，身体有了源头活水，那么延续一年，两年————都有可能。

毕竟他只是神医，不是神。

无法预料到所有的变化。

就在今晨，任我行呕血三升，短暂昏厥，醒来时手脚僵硬，全身筋脉七成破裂，临近濒死关头，平一指下了虎狼药，才有眼下这番回光返照。

任盈盈半跪在地上，握着任我行已经没有知觉的手，无声泪双流。

任我行笑道：「盈盈，不要哭，你听爹说——」

「日月神教，并非一家一姓私产，所以——你如果有志向在江湖上干一番事业，可以当这个副教主，如果是为了爹，那我更希望你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为自己而活。」

「爹在一生，便是如此，手握权柄，纵横江湖，快意恩仇，很多人背叛了我，我也有愧于很多人，直到今天，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大缺憾。」

「我希望你也一样，自私一点。」

「你在八岁时，就没有选择，背负了爹与东方不败的恩怨————」

历时数月的那场复辟，像一个梦，一个本应在十二年前结束的梦，忽然从沉渊里被勾起，浮到水面上，然后迅速下沉。

平一指移步，朝旁边走去，他再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将最后的时光，留给这对从来聚少离多的父女，他望向日月台方向。

彩旗招展，声势正隆。

「新老交替，日月轮转，莫过如斯。」

这天之后，杀人名医」离开黑木崖，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日月大典，到了最后一步。

宾客向张教主献礼祝贺，看似鸡肋的环节，却有其存在意义，受古远传统影响，无论庙堂，还是江湖，总不惜民脂民膏营造万邦来超，寰宇同庆的热闹氛围。

李震登上日月台，心情激动，上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张教主，是在衡州府，那时黑沙帮帮主是沙大郎，自己只是个朝不保夕的副帮主。

人生的际遇，确实奇妙。

「黑沙帮李震，祝张教主千秋万寿，永照河山——」

——

他噗通」跪倒，双手呈上礼单。

宾客不用行大礼，连受册封的神教高层，也只是拱手为礼，有人不屑，也有人觉得他高明，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能参与江湖盛会，不是帮主武功出众，就是跪功」了得。

现在看来，是后者。

张玉微微点头。

「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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