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踏破灵山(2/2)
这只是一种仪式。
灵山也是一个意象。
代指而已。
身处西方,并且,让人虔诚。
你就说东方人西方人,是不是人吧?
受西方人朝拜,奉为圣地的,算不算灵山?
当然算的。
那一座被万千凡人膝盖反复打磨光亮的教堂山,在某种意义上,便是灵山。
白日接纳万千凡人跪拜奉献,深夜悄然吸食活人的神魂信念。
整座山体的根基之下,埋葬的,是无数活生生的灵魂寄托。 「原来如此。」
……
夜色沉沉。
李信没有召集任何人,不携随从,不带阿黄与听风,腰间只悬一柄秋水剑。
身形腾空而起,御空向西疾驰。
脚下云海翻涌,罡风呼啸,撕扯着衣袂。
星辰在天穹缓缓流转,脚下是一望无际漆黑大洋。
一路飞了半宿,远方城市的点点灯火,终于在黑暗地平线浮现。
此时距离天亮,尚有一小段时辰。
李信隐在厚重云层后方,向下俯瞰整座伦敦城。
泰晤士河如同一条漆黑鳞甲巨蟒,蜿蜒缠绕整座城池,河面倒映零星灯火。
城内成片屋舍灰蒙黯淡,唯独西边高地之上,一团灯火炽烈夺目,仿佛要顶破沉沉夜幕。 高地之上,铺着广阔洁白石质平台,一座座钟楼尖塔刺破夜空,正中矗立体量巍峨宏大的圣保罗大教堂。
教堂后方山体,被长年累月跪拜打磨得平整光亮,像是一座千万凡人堆砌出来的血腥祭台。
山脚下广场,密密麻麻跪满数不清的民众,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只有断断续续低声祈祷。
香火焚烧的气息、油脂腐烂的味道、老旧经书霉变的气味混杂缠绕,浓稠厚重,隔着高空云层,都能够隐隐感知。
李信擡眼望向教堂上空。
四道刺目白光静静悬浮半空,每一道光霭之中,凝出人形轮廓,背生巨大双翼,身披银白圣甲,手中握持光铸长剑。
打开天眼细看,立即窥见其中本质,这显然是元婴层级的战争造物……
只是此方世界天道规则强力压制,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仅仅止步筑基巅峰。
它们并非血肉生灵,是被炼制出来的兵器。
如同山门镇守的石兽,看守这一片圣地。
能动用四尊这种等级造物守门,那大门之后,潜藏的存在,又该是什么模样。
李信不再观望,身形骤然下坠,悄无声息落进广场外围的阴影角落。 当……
教堂内部巨钟自行轰鸣震荡,没有任何人撞击钟锤,钟声震荡扩散四野。
半空四道白光之中的天使,同时转动头颅……
四团光亮如同四根点燃的巨大白烛,骤然俯冲而下。
破空疾驰,空中只余下四道刺目的白色轨迹,尖啸声刺耳,刺痛周遭所有人耳膜。
广场下跪拜的百姓惊慌骚动,不少人蜷缩身体,捂住耳朵。
李信拔剑出鞘。
铮……
秋水剑寒光流转,剑尖腾起一簇蓬勃金焰。
许久以来,他都未曾放开束缚,施展出这般全力。
剑光如流星掠空,自下向上凌厉撩起,炸雷轰鸣声传荡四野。
冲在最前方天使的双翼齐根斩断,大片白羽如同隆冬落雪,洋洋洒洒漫天飘零。 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在广场石板地面,砸出道道裂纹。
剑光旋转震荡着,陡然分出数百上千道剑光,如漫天繁星垂落。
如同暴雨倾盆,剑光穿透第二尊天使胸膛。
光铸躯体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细碎光点,消散于夜风之中。
剩余两尊天使一左一右夹击过来,光刃劈斩,白光撕裂黑夜。
李信身形一幻,影影绰绰间,已是闪开当头劈落的光刃,冷冷望着两个飞腾变化呼啸来去的二翼天使。
秋水剑如同大海游鱼,快得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不清轨迹。
从天使的铠甲缝隙滑过,锋利剑锋抹过脖颈。
戴着银盔的头颅高高飞起,重重撞击教堂厚重木门,发出沉闷巨大的咚响。
最后一尊天使见同伴接连覆灭,转身便想要升空退走。
剑光闪烁,斩出一道闪亮光丝。
哗…… 光人再次崩解。
无数羽毛飞舞半空。
只在几个呼吸时间之内。
李信身形几乎未动,剑光飞腾变化,就已把四只天使杀了个干干净净。
看得底下信民,全都寒意侵骨,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仅仅一息之后,驻守的军队有了动作。
震耳的枪声轰然爆发。
教堂两翼,大量士兵潮水一般涌出,一排排火枪对准广场,弹丸如雨倾泻而来。
身披厚重板甲的护殿骑士,手持半人高沉重骑枪,骑着战马列阵冲锋,马蹄踩踏石板,轰隆震动大地。
李信不闪不避,擡脚径直向前。
御风天赋托举身躯,体外流转一层薄薄剑气护罩。
铅弹打到护罩之上,尽数融化成滚烫铁水四散飞溅。 他就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扎进腐朽木头。
士兵成片倒下,惨叫、枪响、战马嘶鸣、甲胄碰撞的脆响,所有声音搅成一团混乱。
一名骑士催马猛冲,骑枪直刺心口。
李信缓步向前,剑光在身周自行飞舞,战马两条前腿应声断裂,战马哀鸣着轰然栽倒。
盾牌破碎,无数碎铁呼啸横扫,数十骑士惨叫摔倒……
身后有风袭来,又一名骑士挥重剑劈砍,李信头也不回,身周光芒微闪,骑士已经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截。
他不再去计数倒下的人数。满目之间,只剩下晃动人影与遍地血色。
一路横扫,直至教堂正门。高大木门向内敞开,仿佛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口。
约翰跪在高大圣像之前,一身素白长袍,金发垂落,肩膀单薄瘦削。
周遭再无士兵,天使也尽数消亡。
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幕,没有半点逃亡的举动。
「你是来礼圣的,还是来斩圣的?」他轻声开口,嗓音很轻,生怕惊扰烛台上摇曳跳动的烛火。 「这也能叫圣?装神弄鬼,呵呵。」
李信轻笑一声。
天眼穿透表层的白袍烛光,看清约翰胸口盘旋一团淡淡的白光。
那不属于修为法力,是一道虚空印记,一条连通未知远方的信道。
有某个存在,隔着无尽虚空,正借着这道印记,静静注视此地。
目光冰冷漠然,看待众生,如同看待蝼蚁。
「你救治的那些百姓。」空旷教堂之内,李信的声音缓缓回荡,「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正在沦为灯油?」
约翰缓缓转过身子,脸上挂着悲悯柔和的笑意,眼神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他们称之为奉献。献出自身,便可归于神国,得到永恒安乐。」
「在我眼里,这就是吃人。」
约翰轻轻叹息一声,微微摇头,如同看待执迷不悟的罪人。
「如此说来,你便是异端。前来毁灭神国的恶魔。」 李信不再言语,秋水长剑飞回手中。
身上杀机狂涨。
…………………………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