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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破势雷音,破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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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僻静,潭水深寒。  他把白崖剑插进潭底,蓄势整整一刻钟。

真元顺着剑身往水里渗,跟潭水的寒意缠在一起。时机到了,他猛地抽剑往上撩。

一道银白水线跟着剑刃拔起来,直入长空。

剑势斩出的瞬间,空气层层炸裂。

「轰……」

闷雷似的声响顺着山涧传出去,撞在对面剑痕崖壁上,又弹回来。

回声叠在一起,震得满山鸟雀扑棱棱乱飞,树叶掉了厚厚一层。

凌素站在崖顶,等雷音彻底散了才开口。

「剑发雷音,是剑势化形的最后一步。你这一剑,有七分神意了。」

她往下看,目光落在李信身上,「剩下三分,练不出来。得打。真刀真枪打几场,见了血,拼了命,最后那分劲才能沉进剑里。九峰大比,就是你的试炼场。」

李信擡头望了她一眼,认真拱手一礼,「都是大师姐教得好。」

凌素嘴角翘起,轻笑一声,人影随风散去。  …………

大比当天,天枢演武场的人比李信预想的还多。

场地铺着整块的墨玉石,光可鉴人。

四周看台层层叠叠,九峰弟子按宗门颜色坐成一片,红的白的青的黑的,像一块块拼起来的色块。

演武场外还挤着不少外地赶来的散修、商会管事,踮着脚往里望,吵吵嚷嚷的。

主台上坐着执法堂副堂主聂九龄,化神巅峰的修为,穿一身灰袍,手里捻着串黑木佛珠,眼睛半睁半闭。

他左右各坐三位长老,个个气息沉厚,坐那儿不动,都压得全场不敢太放肆。

丁澈挤在李信旁边,掰着手指头给他念叨赛制,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九峰各出二十人,总共一百八十号。

第一轮单败淘汰,砍一半剩九十;

第二轮再筛,剩四十;第三轮定二十;第四轮决前十。

前十出来还有挑战赛,不服的可以挑前十的人打,赢了就换位子。」  他咂咂嘴,「够狠的,输一场就没机会了。好多人准备三年,上台三招败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全场。

他第一轮抽签的对手,已经出来了,是玄龟峰石守拙。

这人的数据丁澈早就送了过来。

金丹初期,修《玄龟不坏功》,连续三届大比闯进三十强。

上届大比第一轮,他连着淘汰极剑峰两名弟子,一个被震断三根肋骨,养了仨月;

一个灵气逆行伤了经脉,到现在还没彻底好利索。

前几天宗门采风会,有人问他今年极剑峰有没有能看的对手。

石守拙原话是:极剑峰的人站我面前,跟没有差不多。

这话传回极剑峰的时候,全峰弟子憋了一肚子气,可没人能硬气反驳。

毕竟这些年,极剑峰遇上玄龟峰,就没赢过几次。

李信跟石守拙的比试,排在东首三号擂台。  一边是三届四十强的玄龟峰内核,一边是升仙会冒头的五灵根新人,看热闹的人挤得里三层外三层。金鳞商会和落星阁的人都专门跑过来,临场开了盘口。

李信站在候战区,能清楚听见押注处的议论。

「押石守拙,一百灵石。玄龟峰的壳,金丹境内没几个能破开,稳赚。」

「我听朋友说,这五灵根升仙会斩过金丹,邪乎得很,少押点试试水。」

「升仙会那是散修局,能跟宗门大比比?底蕴差远了。五灵根赢玄龟峰内核,做梦呢。」

盘口开的是李信一赔二点七,石守拙一赔一点三。

押石守拙的人挤成一团,押李信的零零星星,多是些外门弟子,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丁澈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手指伸进去又缩回来,憋了半天小声说:「要不……我也押你点?多少赚点丹药钱。」

「不用。」李信视线落在擂台上,没回头,「赢了也没几个钱。」

「哎,蚊子腿也是肉啊……」丁澈嘀嘀咕咕,到底没敢真掏灵石。

李信有些好笑。

知道这位师兄,终究还是有些信不过自己。  哪怕是在峰内展现了强横战力,但是,历年以来,被其余各峰压着打的经历,还是让他心里有着巨大阴影。

从心里已经矮化自家剑峰了。

这种人不少,不对,应该是极多。

「咚……咚……」

三声鼓响,第一轮比试正式开始。

石守拙先跳上台。

这人个头极高,肩膀宽得离谱,往擂台中间一站,像半截石墙。

他双掌一合,土黄色灵光从体内涌出来,一层叠一层,转眼叠了九层。

灵光凝成龟甲纹路,护在周身。脚下墨玉石板被压得裂开细密纹路,整个人像扎根在了擂台上。

地脉真意,玄龟峰的看家本事。

身连地气,攻防一体,寻常剑招砍上去,力道先被地脉卸去三成。

剩下的破九层灵光,难如登天。  石守拙靠这一手,稳坐三十强好几年。

「极剑峰的师弟,请了。」石守拙抱拳,声音像从瓮里发出来的,闷得很。

李信点点头,缓步走上台。

白崖剑垂在身侧,并没有离着很远,就御剑强攻。

随着越走越近。

台下一阵哄笑。

「这就放弃了?他不会是想走近一点,与玄龟峰拼近身攻击吧?」

「五灵根嘛,知道打不过,走个过场呗。输人不输阵。」

哨声落。

石守拙双掌往下一按,九层灵光暴涨一圈,土黄色的气浪往四周散开。

玄龟峰弟子在看台上齐声喊「好」,喊声整齐,底气十足。

李信没动。  他擡着眼,盯着那层龟甲灵光。

天眼微开,土黄色的光幕在他眼里拆成无数细小脉络,像一张网。网线交错的节点,就是力道衔接的缝隙。

他往前两步,白崖剑轻点三下。

第一下,点在石守拙左肩外三寸。

第二下,点在右肋处。

第三下,点在膝前三寸。

「叮、叮、叮。」

三声轻响,像手指弹在玻璃上。灵光晃了三晃,半点没破。

台下哄笑声更大了。

「挠痒痒呢?这也叫剑招?」

「极剑峰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点力道,给石师兄搓背都不够。」

玄龟峰的弟子笑得最响。  石守拙自己也松了口气,心里暗道,什么升仙会黑马,也就这点本事。

李信收剑,然后往前踏了一步。

白崖剑斜斜斩出。

不快,甚至可以说慢。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弧线,慢得像刚学剑的弟子在比划招式。

台下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可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剑刃落在龟甲灵光上的瞬间,整层光幕猛地往下一凹。

第一层,啪的一声,碎了。

第二层,顺着纹路裂开。

第三层,像冰面被重锤砸中,碎成一蓬飞溅的碎光。

崩碎的气浪往四周散开,吹得人睁不开眼。

石守拙脸色大变,双掌往上猛推,想要重新凝聚地脉真元。  可李信的剑没停,顺着破开的缺口往里钻,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一层层连破,势如破竹。

不过两息功夫,最后三层灵光应声而碎。

白崖剑的剑尖,停在了石守拙喉头半寸处。

在他的喉咙破肤上刺出一条血线来。

寒意在护体灵光破开的瞬间钻进去,像一条冰河顺着血管往里爬。

石守拙浑身发僵,全身肌肉绷紧,连擡手的力气都散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了两下,半天吐出三个字。

「我输了。」

全场死静。

玄龟峰那边的喊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极剑峰看台上也静了一息,紧接着就炸了。

十几个弟子直接跳了起来,丁澈嗓门最大,喊得声音都劈了。  「赢了……李师兄赢了!」

「破了!石守拙的龟甲被破了。」

欢呼声裹着气浪冲出来,跟往年任何一次胜利都不一样。

不是侥幸,不是运气,是实打实一剑破了压了他们十几年的龟壳。

十七年垫底憋的那口气,好像顺着这一声喊,吐出来一小半。

凌素坐在最前排,身子没动,指尖攥了攥又松开。

她慢慢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吐了口气。

主台上,聂九龄睁开眼,往三号擂台方向扫了一眼,佛珠转动的速度慢了半拍。

旁边万木峰长老凑过来,低声说:「这新弟子,剑路有点意思,竟然看破了地脉节点。」聂九龄嗯了一声,没接话,眼皮又垂了下去。

押注处彻底乱了套。记帐的先生手忙脚乱翻本子,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乱响,还有几颗掉在了地上。

「翻盘口……快改,李玄一赔二点七,押中的都算。」

「妈的,老子押了三百灵石石守拙,打水漂了。」  「我就说这小子邪乎,还好押了五十,赚了!」

乱哄哄的声音传得老远。

李信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

白崖剑贴着腿侧,剑穗轻轻晃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赢了场普通切磋没两样。

丁澈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得跌跌撞撞,脸上笑开了花:「李师兄!你太猛了!押你的那些散修都疯了,说下一轮还押你。」

「又没分我灵石。」李信往极剑峰看台走,脚步平稳。

阳光落在他身上,青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首战告捷,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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