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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芝仙认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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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灵云带着李信走出绣云涧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山风顺着谷口猛灌进来,混着瀑布溅落的凉水汽,还有崖壁野生异草的淡苦味道,扑面而来。

齐灵云走在前面。

夜色漆黑,山路碎石交错、杂草丛生,路况极差,但她脚步稳稳落地,每一步都踩在最平整的石面上,杂草蹭不到衣摆,碎石绊不到脚踝。

李信落后她三四步,不远不近跟着。

腰间新亭侯随步伐轻晃,硬木包铜的刀鞘偶尔磕到路边凸起的石笋,细碎的脆响穿透夜风,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也没有快步拉近距离,始终保持着稳妥的间距,安分随行,不逾矩、不脱节。

山路拐过一道弯,空气里的檀香味骤然变浓。这味道源自齐灵云的道袍,是血观音金身残血残留的香火气息,黏性极强,反复清洗过后依旧无法彻底褪去。

「朱文伤势很重?」李信开口问道。

齐灵云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声音顺着夜风飘来:「香火毒火入体。血观音的渡化香火很阴毒,专啃修士生机,把修士本源当成薪火焚烧。」

「我刚才看过,她气息微弱,随时可能断气。阿童在用佛门神通强行续命,只能吊着性命,修补不了被烧空的修为根基。」

李信沉默片刻,擡手摸进怀中,掏出两张边角磨得发毛的黄符。  符纸朱砂纹路清晰工整,一张为生符、一张为死符,是他早前处理完俗务连夜绘制的成品。

符材普通,但灌注的信力精纯异常,远胜寻常修士的灵力符箓。

「到了先治伤。」李信亮出符纸,语气笃定,「生死符搭配使用,能修补受损根基,我亲自试过,效果稳妥。」

齐灵云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她接过符纸,侧身低头,目光落在两张符纸上,真切感知到符内奇异精纯的能量波动,紧绷一路的肩头彻底松弛下来,脊背的僵硬感尽数褪去。

两人继续前行,走出十余步后,齐灵云的声音轻了几分:「一会见到金蝉,别跟他缠斗太久。

他近期冲击鸳鸯霹雳剑第三重,正手痒难耐,憋着找人试招。」

「明白。」李信应声,「点到为止。」

穿过最后一片松林,凝碧崖后院映入眼帘。

院中未燃灯火,数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嵌在廊柱之上,冷白微光铺散开来,将整座院落照得通透。

院子里几人分立各处,无人言语,四下死寂,只能听见厢房内传来朱文微弱细碎的呼吸声。

齐金蝉蹲在院中石凳上,鸳鸯霹雳剑横搁膝头,手指反复摩挲剑柄红缨,动作烦躁拖沓,藏不住心底的担忧。  没进屋,估计不是不担心,而是不太敢看朱文那难过的模样。

笑和尚立在廊下阴影中,双手拢在袖内,一副慵懒倦怠的模样。

唯有袖口时不时闪过一丝透明剑影,转瞬即逝。

石生靠在假山侧壁,脚边七八块碎石悬空自转,围着他脚踝不停盘旋,石子碰撞的细碎声响,是院内唯一的动静。

齐灵云径直走到厢房门前,擡手推门。

门轴顺滑无声,没有发出半点异响。

李信在门口驻足片刻,等屋内淤积的气息散出。浓郁的檀香味混杂着药味与淡淡血腥气扑面而来,闷得人胸口发沉。

阿童盘腿坐在床前地面,双掌合十抵于胸前,淡金色佛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层致密光罩,牢牢罩住床榻上的朱文,死死压制着体内毒火蔓延。

朱文静静躺卧,面色青白僵硬,毫无血色。

眉心一缕暗金色黑气反复游走沉浮,如同活蛇钻窜。她呼吸浅促紊乱,每一次吸气,胸口都会大幅凹陷,看着格外凶险。

李信缓步走到床边,没有直接触碰朱文躯体。眉心微光一闪,天眼即刻打开。

经脉脉络在他视野中清晰浮现,暗金色的香火毒火顺着手太阴肺经侵入胸腔,一路沿任脉朝丹田飞速蔓延。  毒火过境,经脉壁干枯脆裂,朱文自身的生机本源被持续焚烧,毒火越烧越盛,寿元随之不断损耗。

阿童的佛门佛光只能封锁毒火扩散范围,却无法修复已经被毒火焚毁的经脉根基。如同堤坝阻住洪水,却救不了早已被冲毁的田地。

「符。」李信擡手。

齐灵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箓,稳稳放在他掌心。

李信擡手撩开被褥,将死字符精准贴在朱文丹田位置。

符纸贴合皮肤的瞬间,瞬间泛起漆黑光泽,朱砂纹路活转过来,顺着皮肤毛孔钻入经脉。

黑色符线极速游走周身,所过之处,盘踞的暗金色香火毒火被尽数剥离、裹挟,反向收拢进符纸之内。

符纸表面快速鼓起一层暗金纹路,内里传来细微的挣扎震动,温度持续升高。

紧接着,他将生字符按在朱文眉心。温润白光瞬间铺散全身,顺着经络渗入四肢百骸。

被毒火烧断的经脉断面缓缓接续,干涸空荡的丹田重新滋生出灵气微光,耗损的生机一点点复苏回暖。

屋内只剩佛光低弱的嗡鸣。朱文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胸口起伏恢复正常,眉心黑气由浓转淡,最终彻底消散。青白的脸颊,慢慢透出一抹鲜活血色。

阿童睁开双眼,先后扫过朱文、两张符箓,最后看向李信,沉默不语。  稍稍收敛佛光,腾出空间让符箓药力彻底渗透经脉。

齐灵云立在床尾,全程静静注视着朱文的变化。

看着师妹面色回暖、眉头舒展,她紧绷许久的指尖缓缓松开,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

「无碍了。」李信收回手,轻声道,「休养一夜就能彻底恢复,根基尽数补全,不会留下后遗症。」

「辛苦你了。」齐灵云神色柔和几分,转身走出厢房。

李信过了一会,才踏出房门,他听到齐灵云说起芝仙的事了,两姐弟难得的有了些争执。

齐金蝉眼眶泛红,脸上却强行绷着,显然是方才偷偷哭过,一直在硬撑着装镇定。

见李信出来,他立刻上前一步,面色十分复杂,想说什么又咽下。

笑和尚悄无声息从廊下移至齐金蝉身后,隐剑蓄势,随时可以出手。

石生也停下了脚边碎石,目光牢牢锁定李信。

「我姐说,你要带走芝仙?」齐金蝉手掌紧紧扣住剑柄,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

「是。」李信坦然点头。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打赢我们,你再说带走它的话。」

话音未落,锵然剑鸣炸响。一红一紫两道剑光破空而出,鸳鸯霹雳剑拖着细密的紫色电弧,在夜色中交叉成十字,裹挟噼啪炸响的电流,直直绞向李信胸口。

这是齐金蝉目前能催动的最强招式,真元与精神力双重加持,剑风凌厉刺骨,显然是没有被打得服气。

几乎同一时刻,笑和尚骤然出手。

袖中无声滑出透明无形剑,三道剑尖分点而出,精准锁死李信肩井、曲池、合谷三处关节大穴。

招式路数和日间山崖试探一致,但此刻剑速翻倍,剑意凝练刺骨,明显是存了心要击溃李信,找回场子。

李信原地未退,并没拔刀。

天眼全开,高速流转的剑光在视野中被无限放慢。

鸳鸯霹雳剑的十字绞杀存在明显破绽,紫剑提速半分,两道剑罡交叉处偏左三分,灵力对冲紊乱,是整招最薄弱的位置。

同时他精准捕捉到笑和尚的出剑习惯,对方蓄力第四记隐剑的瞬间,虎口会微微下沉。

这个细微动作,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李信身形前压,主动切入剑风中心。右指精准弹在紫剑剑脊之上,清脆金铁撞击声炸开。

紫剑受力偏斜,狠狠撞在红剑剑身,两道凌厉剑罡互相冲撞抵消,成型的十字绞杀瞬间崩碎,漫天剑光散乱消散。

同一瞬,他左手反手探出,双指并拢点在无形剑侧面剑身。

凝实指力顺着剑身贯穿,直震笑和尚虎口。

笑和尚手臂发麻,气血一滞,即将成型的第四路隐剑直接夭折,只能脚步轻点,向后飘退半步,袖中隐剑收回。

齐金蝉连退三步,双脚踩在青石板上,硬生生踏碎两块石板,石屑四溅。

他低头看着震颤不止的双剑,又擡头看向李信,满眼难以置信。

他这一剑法武合一、真元尽出,就算是同门长老也不敢徒手硬接,却被李信随手一指彻底破掉。

双方的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他能看穿我们的剑路。」笑和尚开口,嗓音低沉干涩。

「我看得出来!」齐金蝉赌气似的将双剑归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彻底泄了气,「不打了,我打不过。」

「承让。」李信拱手行礼。  「不用假惺惺。」齐金蝉撇了撇嘴,「你要是拔刀,我一招都撑不住。你刻意留手,比划了这么久,我没必要死撑面子。」

他话音刚落,便转头看向厢房门口,语气诧异:「小文?你怎么出来了?不多休息一会?」

朱文扶着门框缓步走出,脚步依旧虚浮,但脸上青白尽退,恢复了正常血色,眼神清亮通透。

她走到齐金蝉身侧,先确认同伴无碍,才擡眼看向李信。

「那两张符很管用。」朱文气息偏弱,却字字清晰,「一张拔除了所有毒火,一张补全了我损耗的根基。

我能清晰感觉到,自身修为在稳步恢复,不是暂时压制伤势。」

齐金蝉抿了抿嘴,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放下了少年人的傲气。

「你救了朱文,我欠你天大人情。」他直视李信,认真说道,「芝仙的事,我们两个是同意的。」

李信点头,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齐灵云:「还剩最后一关。」

齐灵云没有应声,目光越过院墙,遥遥望向绣云涧的方向。

她心里清楚,孙南才是最难说服的人。

他为人刻板守礼,规矩大于一切。  而青衣楼在诸天万界的名声极差,向来正邪难辨、唯利是图。

早年一桩旧怨,让他对青衣楼所有人都抱有极致的偏见,根本不会轻易相信李信会真的善待芝仙。

绣云涧石梁上风势更烈,夜风掀动白衣猎猎作响。月光铺洒在孙南身上,衬得他周身清冷孤绝。

他手持银色飞剑,剑尖斜垂地面,剑身灵光明暗交替。

见两人走近,孙南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眼神审视。

「你要带走芝仙?」孙南声音不高,字字硬朗,「青衣楼行事无规,给钱便做事、正邪不忌。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不是借机谋取山门灵物用来炼药,从而伤及芝仙性命?」

「你有这担心也不奇怪。」

李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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