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章 潜修,天人感应(2/2)
从会阴沿脊柱一路上行,过命门,穿大椎,直冲头顶百会。
真气在百会穴处盘旋了三圈,像一头困兽在撞击牢笼,发出嗡嗡的颤鸣。
他深吸一口气,引导这股真气向内渗透,一寸一寸地凿穿那道无形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很久,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窗外公鸡传来报晓声……
百会穴猛地一震,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气柱从天灵盖冲出,穿过屋顶,穿过夜空,直直刺入头顶的虚空。 那道屏障被刺穿了。
任督二脉同时贯通的一瞬间,李信的身体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息。
不是憋气,是真的不需要呼吸……
周身窍穴自行吞吐天地间的气息,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他闭上眼睛,却「看见」了周围的景物:桌上的银瓶、墙角的断枪、窗外摇曳的竹叶、竹叶上正在凝聚的露珠、露珠里映着的半轮残月。
每一样东西,仿佛都有着自己的气场,自己的特征。
「就如那粒露珠,带着晓寒之气,隐隐蕴含着一种极其高深的道与理。」
李信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只是在心灵深处,依稀能感觉到一丝韵味。
【水行真解】的几句内容从心里流淌而过。
李信福至心灵。 突然看懂了露水水滴的一点真意。
他伸指一点。
指端乾坤焚海金焰,陡然气息一变,无数朵焰光,向内坍塌,凝聚成一滴碧蓝幽深的水珠。
一指点出。
前方虚空出现一条手指粗的波纹。
「啵……」
书房墙壁被击穿,气劲凝而不散,穿过十余米,再次打穿后院的梧桐树,穿过后院院墙……
直飞出三十八米外,才散开成一团水雾,消失不见。
「好家伙,只是一种感应,一种明悟,我这指功,威力就已经大了三倍。」
「这一指的杀伤和攻击距离,已经差不多追上了大口径手枪了吧。
从此以后,我那些随身携带的钢针,基本上可以不用带着了。
再练习一阵子,等到熟练掌握这种凝聚释放规则,打出五十米,碎石裂钢,不在话下。」 「既然是从凝聚的露珠中悟出,这一指功,就叫【凝露指】,主要是真气的一种奇异凝聚方式,最契合自然的攻击方式。
果然,再好的秘籍,再强的绝艺,都比不过自己悟出来,契合自身契合自然的招数。」
想到自己背下来的【水行真解】,李信心中又是一阵火热。
这东西,完全不是自己现阶段应该修行的。
感气一关是过了。
但是,接下来,却怎么也无法修行。
前面一段时间,他耗尽脑力,也只是大概想明白,估计是已经过时的道书,环境已经不允许。
现在看来,这门道书,原来不是靠练的,是靠悟的。
悟到了就能用,悟不通,那就全无寸进。
拿在手里,跟一张擦屁股纸差不多。
「上古就是这样子修行的吗?」
李信哑然失笑,倒是长长吐了一口气,有办法就好,只要自己的精神力一直提升。提升到能看懂这个天地,看穿这个宇宙。 区区道书自然是轻松拿捏。
来日方长,暂且不急。
「对了,刚刚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突然脑子变得特别清醒似的。」
不是通过五感感知的,是这片天地自己在告诉他……
这里有什么,哪里在动,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这就是天人感应。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凝神的李信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涌入心田,好像从某个极深的地底渗透上来。
会与自己有着某些关联。
不是龙气……龙气是厚重、苍茫、带着万民愿力的,而这股气息刚好相反。
它极轻极淡,像是冬天枯井里最后一丝水汽,又像是压箱底几十年的旧衣裳上残留的樟脑味。
透着一股子枯寂、死寂的味道。 死气。
他见过这股气息的源头。万福楼地牢里的铜钵,银瓶和尚用来炼活尸的那些怨煞,都和这股气息同源。
眼前这股远比当初从银瓶和尚那里感受到的要纯粹得多,也更古老。
古老到像是在地底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直到龙脉裂缝撕开大地,才被那一丝震颤惊醒。
是死字图的下落?
上次在万福楼戏园子地底,并没有搜到死字图,也不知道银瓶和尚把那张图放到哪里去了。
难不成,大雪山除了龙脉大阵,还在京城藏了什么东西?
只是感应到了一点契机,却不能锁定方位,更别提位置了。
李信索性不再多想。
迟早会遇到。
李信收了内视,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竹叶上的露珠正在朝阳下蒸发成极淡的白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指轻轻一握,掌心传出清脆细密的骨节爆鸣声,空气中有极淡的金色电弧一闪即逝。。
奇经八脉已通七条。
冲脉是最肥最难啃的那块骨头,龙气消耗也远超预期……
银瓶中只剩下最后四十余两龙气,不知道够不够冲开冲脉这道最后的关卡。
但他并不着急,因为冲脉的贯通需要的不是蛮力,而是一个契机。
统合所有,也就是周天圆满,化气为罡。
这一步,当然也算是关卡。
不但需要足够雄厚的真气数量,也要把真气质量打磨到极处,极其细微的掌握住身体的每一处经脉,每一个穴窍。
最关键的还是,让真气与气血,内外合一,真正的做到平衡一统。
这点慢慢来。
……
他将银瓶收回怀中,站起身来推开书房的窗户。 院中,阿离正在给小月演示新学的八卦掌起手式,小月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师姐,这招是不是用来偷桃子的?」
阿离愣在那里,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师父说这招是用来打人的,但我觉得用来摘桃子也不是不行」。
小月便嚷着要去后院桃树下试试。
庄红袖端着药碗从廊下走过,见此情景抿嘴笑了一下。
笑意盈盈,却比晨光还暖。
李信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天气愈发炎热了。
列国使馆的钟声又响起来,这已是今天第三次。
每一次钟响都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圣旨是在午后才送到李园的。
李信正盘膝坐在竹苑凉亭里,引导真气温养冲脉的最后一处关卡。 浩浩洪流般的真气已经在他的丹田与百会之间来回冲刷了不下百遍。
冲脉的壁垒被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偏偏就差了最后一点力道冲不破。
他已经跟这道关卡较劲了半天时间,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昂撒使馆,找一个厉害的高手,在战斗中得到明悟。
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尖细的嗓音。
「太后懿旨到……」
那个「到」字拖得老长,像是生怕整条街的人听不见。
李信睁开眼,看见庄红袖快步穿过月亮门,脸色有些古怪,手里还攥着一条擦桌子的抹布,显然是听到动静直接从厨房跑出来的。
她跑到凉亭前站定,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措辞,最后只说了句:「少爷,宫里来人了,说要宣旨。」
李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练功穿的旧青衫,袖子还卷到手肘以上。
他没有去换衣服,就这么站起身,朝前院走去。
庄红袖跟在他身后,悄悄把那条抹布塞给了路过的小竹,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竹点点头,飞快地朝后院跑去。 前院里,来宣旨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约莫五十出头。
一身簇新的青绸蟒袍,帽子上缀着颗成色极好的碧玺,一看就是在宫里当差,并且有些身份的体面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人捧着朱漆托盘,盘中搁着一卷明黄绸缎包裹的懿旨;
另一人捧着个锦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蟒袍一角。
程飞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站在影壁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那老太监,表情像是在评估一个不太合格的对手。
王静雅蹲在廊下磨刀,磨刀石发出极有节奏的沙沙声,她擡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阵仗,又低头继续磨刀,只是把磨刀石往旁边挪了半寸,给李信腾出一条更宽的路。
这妹子不知哪里出了毛病,这段时间经常磨刀。
搞得李信都想买一把好刀给她了。
又不是没钱。
李诚站在正厅门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右手不自觉地攥着门框,呼吸急促。
倒是小月和阿离最不客气,直接跑到院子里,一人抱住李信一条腿。 两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个穿蟒袍的陌生人。
小月还仰头问了句:「二哥,这个公公是好人还是坏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了。
老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能在太后身边当差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立刻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朝李信微微欠了欠身:「李大人,老奴李平章,给大人道喜了。」
李信看着他,没说话。
李平章也不恼,双手从托盘上捧起懿旨,清了清嗓子,展开明黄绢面,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大意是李信忠勇可嘉、武勋卓着,特封为南方海军大都督,兼领两广军务,赐蟒袍玉带尚方宝剑,即日赴任。
另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用来修缮都督府。
念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气氛略显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李信,看他是否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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