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残龙现世(2/2)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一丝无形无质的国运之力。
被他当场捏碎消散。
「在阵内,你是老大,惹不起,出了阵之后,谁是弟弟,还得打过才知道。」
李信冷哼一声,默默感应着刚刚从龙目中传来的气息感应。
残存的丝丝力量细如发丝,看着微弱,韧性却极为恐怖。
顺着皮肤肌理、周身毛孔钻进他的经络血脉之中,扎根游走、盘旋不散。
任凭他用气机冲刷、劲力碾轧,都难以彻底根除。
李信心头微微诧异,这种隔空传递的国运之力,强横又诡异,远超他见过的所有武道招式与邪术秘法。
他心中略有所悟,暂时没有用出各种秘技配合清除这丝气机。
回头再研究一下。
他不再停留,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宫墙之外。
宫外雨势依旧滂沱,风雷轰鸣不止,潮湿的水雾笼罩整条长街。
庄红袖一早就在宫外的老槐树下等候,衣裙边角被密集的雨丝打湿,发丝微乱。
她修为有限,无法窥探深宫最内核的隐秘变局,却能清晰听见宫内传来的惊天轰鸣。
也亲眼看到皇城上空风云异变、龙影隐现的诡异景象。
她看着稳稳落地的李信,眼底满是惊疑,轻声问道:「那是幻象吗?」
话音刚落,她便自己摇头否定,语气十分笃定:「不像。
如果只是普通天象幻象,你根本不用退得这么急。
方才的样子,分明是在脱身逃离。」
她心思细腻,观察得极为透彻。
李信表面看起来从容淡定,可方才那不顾一切的极速撤离,足以证明宫内天穹异变凶险至极。
不过,此番脱身之后,他非但没有受伤损耗,反而气机愈发沉稳厚重,应该是大有收获。
想到这里,庄红袖也跟着欢喜起来。
李信没有解释,转头看向身侧不远处。
程元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青石路旁,彻底褪去了往日闲散慵懒模样。
他身姿挺拔端正,脊背笔直,周身气场沉稳肃穆。
他那对常年封存、极少动用的鸳鸯双刀,久违地负在后背,暗沉的刀鞘自带凛冽肃杀之气。
他擡首凝望天穹渐渐消散的龙影,神色复杂,眼底藏着数不尽的沧桑。
「师父,方才天穹异象,是幻是真?」李信开口问道。
程元华久久沉默,耳边雷声雨声交织不休,衬得周遭愈发沉静。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分不清虚实。」
他转头看向李信,眼神复杂,「四海升平大阵镇守皇城数百年,专门锁国运、镇邪祟,稳定朝局、
数百年来,无数江湖高手海外能人,没有一人能撼动阵眼分毫。你倒好,只是一人入阵,就把龙脉气运给逼出来了,这是把那老和尚怎么了?」
「只不过是杀了他一个白骨化身而已,那老家伙太小气了。」
李信摇头。
这动不动就掀桌子,起大阵,是玩不起呢?
程元华沉默一会,问道:「你看到的那条龙,躯体残破,还有两股力量在互相吞噬,是不是?」
「对。」李信点头确认。
程元华长叹一口气,道出江湖世代流传的陈年秘辛:「早年不是这样的,但凡谁搅动朝局,都会被龙脉当场吞魂镇气,彻底湮灭。
数百年朝堂安稳,极少出现颠覆性的大乱,全靠这条黑龙镇压气运。」
「但近些年,世道彻底变了。」
有人看清了家国溃烂的弊病,看透了王朝腐朽的根源,想要破旧立新,变法图强。
有人却想安于现状,遮耳闭目,不看不闻就好。
可也有大批人畏惧洋人的坚船利炮,贪图外邦带来的私利富贵,毫无底线地媚外屈膝,背弃家国,沦为外人的爪牙。
程元华说到这里,默然闭口,不再多言。
他见过太多底层百姓流离失所,在乱世泥泞里苦苦求生;
也看尽了官场权贵奢靡腐败,鱼肉百姓的丑恶嘴脸。
他不想苛责普通人为求生做出的无奈妥协,却也绝不姑息那些卖国求荣的卑劣行径。
到最后,只剩下满心无力。
「龙身缠绕的烈焰,是龙气反噬?」李信直击问题内核。
「是。」程元华重重点头,目光沉沉望向皇城,「寻常外物,刀兵、炮火、邪术、武道,全都破不了国运龙脉的天然防护。
这世间唯一能摧毁龙脉、颠覆国运的,从来只有龙气本身。」
「如今盘踞皇城的玄黄龙气,早已心生离散,彻底不愿再护持这溃烂腐朽的王朝。
它们宁可四散重归大地,也不愿再镇压乱世。维系这早已破败的国运。」
他紧紧盯着李信,一字一顿,语气沉重无比:「你说,这龙,会不会崩?」
「会。」
李信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师父说的是龙气。
他答的其实是人心————
就在这一刻,他彻底看透了这乱世的终极根源。
真正的死局,从来都不在外部,而是根深蒂固的内部隐患。
龙脉自溃、国运自崩。
人心涣散、体制腐朽,从上到下彻底溃烂,这才是无可挽回的绝境。
也难怪那位以身变法的义士身陷囹圄、宁死不逃。
山河溃烂至此,世道崩坏至此,普天之下,偌大江山,竟然没有一处干净的容身之地。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片刻之后,漫天风雨渐渐停歇,厚重乌云被清风缓缓吹散。
澄澈的天光重新洒落人间,铺满整座京城。
天穹之上的残龙虚影彻底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在世间现世。
只剩满城湿润清新的空气,和那座依旧巍峨耸立的皇城。
李信静静伫立在宫外青石长街,没有转身离去,安静等候宫内的最终诏令。
不多时,深宫深处传来层层叠叠的锣鼓声响——————
帝王明诏公示朝野、传遍万家:新科武状元李信,于殿试大殿当庭破邪、镇杀深宫阴祟、稳固宫闱秩序,功勋卓着,旷世罕见。
今破格封镇国武圣,拜朝廷国师,御马出宫九门巡街,昭告天下万民,彰显当朝圣恩o
恢弘庄严的正阳门,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向内敞开。
二十四列铁甲禁军率先列队踏出宫门,甲胄鲜亮锋利,手持长戈金戟,步伐整齐铿锵。
厚重的铁靴踏过雨后湿润的青石板路,声响规整震地二十四面震天铜锣次第敲响,沉厚绵长的声浪层层铺开————
紧随浩荡仪仗之后,一匹御用枣红御马稳步踏出宫门。
马身毛发油亮顺滑,身姿神骏挺拔,四肢强健有力,搭配鎏金精工鞍鞯、朱红流苏挽绳,气度华贵非凡。
是皇室专属的顶配良驹。
李信端坐马背,一身制式官甲规整肃穆,气度凛然。
内里绯红织金状元锦袍贴身端正,色泽鲜亮不俗。
外罩一层精工铜札明光软甲,甲片光洁凛冽,贴合身形,轻便又极具威势。
头顶凤纹鎏金头盔,盔顶宝珠通透温润。
天光洒落其上,光彩内敛不张扬,自带无上威仪。
他神色淡然平和。
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盛大的游街队伍上。
而是感应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淡红信仰光点。
横穿最繁华的东西两市,遍历九门内核街巷,一路缓缓前行,光点的到来比自己预想中要少了一些。
我一直小看了这个朝廷,没想到,还是高估了它们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有人拜官,更多的人是仇官啊。
看着大部分百姓如避蛇蝎一般的躲着仪仗队伍。
李信心中又是一阵抽搐。
原本,这些都应该是信力啊。
游街队伍一路缓行,穿过数条繁华街巷,最终行至人流最鼎盛的朱雀闹市街口。
压抑已久的百姓恭贺声骤然爆发,也不知在谁人带领之下,喊了起来:「恭喜新科武状元!」
「武圣临世,镇守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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