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论功行赏(1/2)
「传令,升帐。」
鼓声三响,凌霜关诸将齐聚议事堂。
沈楚萧站在队列最末尾。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豁了好几道口子的皮甲,血污混着烟尘糊了一身,与堂内那些甲胄鲜明、腰佩玉带的将领们格格不入。
陆沉舟坐于主位,银甲未卸,发丝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
她扫了一眼堂下众人,声音清冷:「蛮族已退,此战之功过,今日当有个定论。」
话音未落,队列中便有一人站了出来。
那人四十出头,方脸阔额,正是凌霜关参将赵崇远。他抱拳道:「将军,末将有事要奏。」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讲。」
「末将想问,斥候营副队长沈楚萧,在粮库之战中擅杀刘都尉,火烧军粮——这两桩事,该如何处置?」
堂内安静了一瞬。
铁牛站在堂外候着,听到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擡脚就要往里闯,被赵五一把拽住。
「你拽我干什么?你没听见那姓赵的在放什么屁?」
「校尉在里面,你进去只会坏事。」赵五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堂内,沈楚萧面无表情,像没听到一样。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赵崇远脸上:「你想如何处置?」
赵崇远直起腰,声音洪亮:「刘都尉是朝廷命官,粮库都尉,有品级有职衔。沈楚萧一个从九品的副队长,无旨无令,擅杀上官,按大靖律,当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楚萧,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而且就算刘都尉有错,也该由军法司审理,由将军定夺,何时轮到一个毛头小子私设公堂、刀斩命官?若人人都像他这般,军中还要军法何用?」
堂内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沈楚萧认出了那几个附和的将领——都是周鹤年的旧部,或者与刘都尉有交情的人。
陆沉舟没有制止,只是问:「还有呢?」
赵崇远见将军没有驳斥,底气更足,往前又迈了一步:「再说火烧军粮。粮库所存,是三千守军三个月的口粮,沈楚萧一把火烧掉了三分之一。如此重大的损失,要是不加以处罚,三军将士如何心服?」
「赵参将的意思,是让我治沈楚萧的罪?」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觉得,赏罚当分明。沈楚萧虽有退敌之功,但擅杀上官、烧毁军粮之过也不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铁牛在堂外听得咬牙切齿。
陆沉舟没有看他,目光转向沈楚萧:「沈楚萧,你有何话说?」
沈楚萧从队列末尾走出来,站到堂中央。
他没有看赵崇远,也没有看那些附和的将领,只是面向陆沉舟,声音不大,却很稳。
「那个刘都尉,末将该杀。」
堂内一阵骚动。
赵崇远冷笑:「你倒是不遮掩。」
沈楚萧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赵参将说刘都尉是朝廷命官,那我问赵参将——三百蛮兵攻打粮库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赵崇远面色微变,没有接话。
「他在喝茶。」
沈楚萧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三百蛮兵已经冲到了谷口,斥候营十五个人在拼死阻击,死伤过半。而他坐在营房里,面前摆着点心,慢悠悠地喝茶。一百守兵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粮库我们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每一张脸。
「我问赵参将,粮库若失守,三千守军断粮,这个责任谁又来担?」
赵崇远的脸色沉了下去,但没反驳。
「大靖律,临阵脱逃者斩,畏敌不前者斩。」
沈楚萧一字一句,「我杀他,不是私设公堂,是军法从事。若赵参将觉得我杀错了,那请赵参将告诉我——那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做?等他喝完茶、吃完点心,再恭恭敬敬地请他出兵?」
堂内鸦雀无声。
那几个附和的将领低下了头,没人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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