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慈宁宫博弈（2/2）

江顺还在低声催促侍卫动手，太后的声音却忽然从上面砸下来，尖利得像一把断刃：「都退出去！立刻！」

江顺一愣：「太后娘娘，不是要押他下慎刑司……」

「哀家说退下！」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锋利。江顺不敢再吱声，磕了个头站起来，狠狠瞪了李福安一眼，弓着腰退出了殿门。

侍卫们也陆续退出去，殿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太后坐在凤椅上，佛珠在指尖压得变了形。

她的目光钉在李福安脸上，像要把那层皮扒下来。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福安跪得端端正正，擡头时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但语气里没有半点轻慢。

「回太后，奴才不敢乱说话。日前拿下曹如海之后，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本手记。那上面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一条，提到了一个双生的姐姐。」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还说那位姐姐和太后娘娘长得一模一样，连先帝都有时候分不出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来了一出李代桃僵。」

他轻轻笑了一下，像是在讲一件荒唐事。

「奴才当时看完就觉得好笑，这怎么可能呢？太后就是太后，怎么可能被人取代？可既然笔记上写了，奴才总得让娘娘知道有这么回事，免得有朝一日传出去坏了娘娘名声。」

笑声在空旷的殿里轻轻漾开，像石子在深井里弹了一下。

太后的呼吸急促起来。

佛珠在她手里碰撞着，细碎的声响暴露了指尖的颤抖。

「那本笔记……在哪？」

「娘娘放心，奴才把它放在了一个稳妥的地方。」

李福安的声音温顺得像在哄人，「笔记本身也做不了什么证据，奴才根本不打算信。只是奴才在京城里做买卖，认识的朋友不少，万一奴才哪天出了什么事，那些朋友难免会胡乱打听。到时候若传出什么对娘娘不敬的闲话，奴才可就百死莫赎了。」

太后攥着扶手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她听懂了。灭口没有用，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你这是在威胁哀家？」

「奴才不敢。」

李福安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却始终平稳，「奴才是真心替娘娘着想。娘娘垂帘听政，万民景仰，若被些不三不四的流言拖累，实在不值得。」

殿内安静了片刻。

太后的胸口起伏了几次，像是用尽全力才把翻腾的情绪压回去。

她闭上眼，攥佛珠的手指慢慢松开一些。

再睁开时，那层慌乱已经被她硬生生压到了底下去，但眼底的杀意却还残留着一丝余烬。

「你究竟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