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子苏醒（2/2）

昏迷了大半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可那张脸的轮廓还在，依稀能看出几分帝王威严。

龙床旁边站着一个人——

何安，乾清宫首领太监，内务府正总管，后宫太监中另一位宗师。

他穿着灰色袍子，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大半年他哪也不去谁也不见，只守着皇帝，靠着他不断输送内劲才让皇帝苟延残喘至今。

「站住。」

何安伸手拦住曹如海，「乾清宫重地，擅入者死。」

「老何，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老曹！曹如海啊！」

曹如海还想套近乎。

何安无比坚决：「自然认识。但防的就是尔等。」

曹如海喘着粗气，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解药！我有解药！陛下是被毒昏的，只有我能救他！」

何安接过瓷瓶闻了闻，又倒出一点尝了尝——

微微的苦，微微的涩，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辛凉。

以他经验判断：不是毒药。

「解药给我，你不准进乾清宫。」

何安将瓷瓶收入袖中。

曹如海急了：「不行！我必须亲自救陛下！外面假太后作乱，只有陛下能挽救大炎！十万火急！」

他必须让皇帝醒来第一时间看到自己，这才有救驾之功。

何安甩开他的手：「外面斗成什么样我不管。乾清宫是陛下所在，任何人不得擅入。你想进去，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曹如海脸色铁青。

他若巅峰时期还能与何安硬碰硬，可现在功力大损，拿什么跟一个无损宗师斗？

「好吧，那你一定要告诉陛下，是奴才献的解药。」

「知道了。」

何安点了点头。

曹如海眼睁睁看着何安走进乾清宫，拿起玉碗倒了些温水，将解药化开，一勺一勺喂进赵玉衡嘴里。

何安站在龙床前，目不转睛盯着赵玉衡的脸。

一息，两息，三息——

赵玉衡的脸色变了，从惨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蜡黄，从蜡黄慢慢有了一丝血色。

嘴唇不再发紫，胸口开始微微起伏，呼吸从微弱变得有力。

何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龙床上，年轻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又过了片刻，眼皮轻轻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着要睁开。

「陛下？」

何安蹲下身，声音很轻。

赵玉衡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目光涣散，像是还没从漫长噩梦中醒来，盯着帐子看了许久才慢慢聚焦。

他转过头看着何安，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何安……朕……睡了多久？」

何安眼眶红了：「陛下，您睡了快一年了。」

赵玉衡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又睁开。

这一次目光有了焦距，有了光。

他从龙床上坐起来，虽然身体虚弱得发抖，可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大殿，落在曹如海身上。

曹如海跪在大殿门口，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眼中闪着光。

「曹如海？」

赵玉衡眉头皱起，「你怎么在这里？外面怎么这么吵？」

曹如海跪着往前爬了几步，磕头如捣蒜，声音嘶哑：「陛下！您终于醒了！奴才有罪！可奴才不这样做就见不到陛下啊！外面……外面假太后作乱，康王被诬陷，李福安把持朝政挟持百官，快要篡位了！陛下若不出面，大炎就要亡了！」

赵玉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越过曹如海看向乾清宫殿门。

那里，喊杀声越来越近了。

自己昏睡了一年，紫禁城竟都有了宵小之辈胆敢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