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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三千西厂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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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院子很小,三间土坯房,一间堂屋,两间卧室。

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完全家徒四壁。

墙壁上满是裂痕,一副随时会倒塌的样子。

李福安记得离家时家里还有一顶八仙桌,如今连桌子都没了,许是被王老虎拉去顶了帐。

听到叫声,东厢房的门帘掀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裳,脸上满是皱纹,皮肤粗糙如树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一看便是长期营养不良。

她看到李福安,先是一愣,随即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伸出手颤抖地摸了摸他的脸。

「三儿……真是三儿回来了?」

李福安跪下磕了三个头:「娘,儿子不孝,让您和爹担心了。」

李母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蹲下身把他抱在怀里:「我的儿啊……你总算回来了……你走的时候那么瘦,现在还是这么瘦……在宫里是不是吃不饱?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娘,儿子在宫里挺好的,没被人欺负。」

李福安眼眶也红了。

李母哭了好一会儿才擦了眼泪,拉着他往屋里走:「你爹在东屋躺着,病了好几个月了。你大哥、二哥去地里了,你弟弟和小妹在屋里。」

李福安跟着走进东厢房,一股浓烈药味扑面而来。

李父躺在床上,盖着破旧棉被,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看到李福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三儿……回来了?」

李福安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粗糙得像砂纸。

他从袖中取出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到父亲嘴里,又端过水碗扶他喝了一口:「爹,这是儿子从宫里带回来的药,您吃了过几天就好了。」

李父咽下药丸喘了口气,看着李福安身上的丝绸袍子:「三儿,你在宫里当什么差?」

「儿子当了个小官,有俸禄了,能养家了。」李福安没有说实话,怕吓着父母。

李父将信将疑,没有再问。

李福安走出东厢房去看弟弟妹妹。

大哥李大牛、二哥李二牛去了地里,弟弟李小四和妹妹李小花在屋里。

李小花缩在西厢房角落,怯怯叫了声「三哥」。

李小四才十七岁,瘦得像根豆芽菜,光着膀子肋骨根根凸出,看到李福安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低着头不说话。

李福安蹲下身摸了摸弟弟的头:「小四,想不想读书?」

李小四擡起头,眼中满是渴望,可随即又低下了头:「家里没钱……」

「三哥有钱。明天就送你去学堂。」

李小四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李福安又在家里转了一圈。

他看了米缸,缸底只有薄薄一层米,掺着红薯干和野菜。

看了衣柜,几件破破烂烂的旧衣服,补丁摞补丁。

看了厨房,除了盐巴和几块咸菜,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原身的家,穷得叮当响,连一只老鼠都养不活。

李福安从袖中取出五张银票,每张一百两,塞到母亲手里。

李母看到银票上的数字,手一抖,银票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声音都在发颤:「三儿,这……这哪来的?」

「娘,您放心,这是儿子干干净净挣来的。您拿着,给爹看病,给家里买粮,给小四交学费。不够了,儿子再送。」

李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捧着银票,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不知道一百两是多少钱,只知道够家里吃好几年的饱饭。

李母把银票贴身藏好,拉着李福安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三儿,你可不能干坏事啊。咱家穷,但穷得有骨气。」

李福安点了点头:「娘,您放心,儿子不会给您丢脸的。」

安置好家里,李福安想起了邻居。

左邻姓李,右邻姓张,都是种地的庄稼人。

可现在两家房子都空着,门窗破损,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娘,李叔和张叔他们家呢?」

李母叹了口气:「李家搬去了南边给王地主当了佃户。张家被王老虎逼得走投无路,全家逃荒去了。」

「怎么会这样?」

李母拉着他坐下:「这几年日子越来越难过。朝廷的税一年比一年多,人头税、地亩税、车船税,还有什么『剿饷』、『练饷』、『助饷』,名目多得数不清。里正带人来收,要多少就得给多少,不给就拉东西抓人。」

「你李叔家三亩水田,收成大半交了税,自己都吃不饱。后来把田卖给了士绅,去南边当了佃户。虽然要交租,可剩下的比当自耕农还多些。」

李福安皱眉:「有田的自耕农还不如佃户?」

「可不是嘛。」

李母声音低了下去,「自耕农要交税,那些权贵地主名下的田产不用交税,还把税转嫁到老百姓头上。你大哥去年服了两次徭役,你二哥服了三次,一去就是两三个月,回来瘦得脱了相。咱家这一亩多地,种的东西大半交了税,剩下的连自己都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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