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怕谁(1/2)
赵秀云平时脾气挺好的, 大家都说读书人就是斯文,即使是刚来家属院跟人打过一架,可李丽那种人, 想打她的不是一个两个, 大家也都没当回事。
后来又做了妇联干事, 那不管做什么都是代表单位和自己, 更是谨言慎行。
可这样的人, 一旦疾言厉色起来, 总是比爱大呼小叫的更叫人吓一跳。
王大嫂没被吓住, 扯着嗓子喊:「咋, 心虚?不让人说了?」
还觉得自己怪有理,声音越发大起来。
赵秀云办公室里有把削水果的小刀,她转身进去拿出来,说:「死, 咱俩一块,今天谁不死谁不是好样的。」
她话说得真真的,还帮着王大嫂往套圈里使劲, 看热闹的都顾不上看热闹,连忙上来拉。
小心翼翼避开刀劝说:「小赵, 你看看你这气性。」
赵秀云冷笑道:「我真是给你脸了,有本事你咋不上营地吊去,今天你敢吊我就敢抹脖子,咱俩一命抵一命, 吊啊, 你怎么不吊了?」
都是存心来闹腾的, 不就是仗着领导爱息事宁人吗?
赵秀云还不信, 世上没个理字是怎么。
她手上那刀耍的, 王大嫂还叫屈,道:「苍天诶,领导要逼人去死啦。」
赵秀云咄咄逼人道:「你还吊不吊了?」
大有你敢说我就敢帮你吊上去的意思。
人疯起来谁都都怕,王大嫂哪里敢应,一个劲哭嚎不出声。
赵秀云不信今天还压不下这些人,打量她不知道,十个有九个都惦记她没到手的三间房。她干脆利落往外走,说:「你不死我去死,我今天就去问问营地领导,这三间房到底是不是分给我们家的。」
她看着可比王大嫂像真格的,一时之间都来拉,开玩笑,要是闹到营地去,哪家男人都要吃瓜落,家属院说白是以家里那位的脸面为重。
赵秀云可不是那种说着玩的,杀气腾腾就往外面走,反正今天不定论,谁也别想好。
张梅花匆匆赶过来,喊道:「秀云!」
她的面子,赵秀云还是看的,停下脚步,起伏的胸膛显示出心绪的不平静。
张梅花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她不像小年轻,说话做事都有顾忌,说白家属院这一亩三分地,她算是最大一号人,当即骂道:「王春花你什么意思,你是对组织不满吗?」
这种帽子,王春花不敢戴,着急忙慌说:「张主任,我这也是家里实在困难。」
「困难,就你困难,别人不困难?你要是有意见你就上营地吊去,再给我整这些,就滚回老家去,还能腾出间空房来。」
说完她,张梅花又骂赵秀云说:「你是妇联干事,带头闹花样,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赵秀云态度良好说:「我的错,我不该气上心头,主任罚我吧。」
「我看你俩都是闲的,扫路去。」
各拍五十大板,张梅花心里有数,她又不是老糊涂,环顾四周,全是些没分上房的,来看能不能捡点便宜的热闹。
她这些天也是气得一肚子火,说道:「谁都一样,这事根本不归妇联管,要是再来,我就叫师长来给你们解决。」
到时候解决是能解决,家里男人恐怕个个要气死。
乌泱泱的人一下子都散开,赵秀云脸上还是不平,进办公室换上笑,给张主任道歉说:「给您添麻烦了。」
就这一手变脸的功夫,李玉自愧不如。
张梅花无奈道:「行了,我还不知道你。」
人心都是偏的,她难道不知道赵秀云也不会闹到营地去,但到底借着这一招把这阵子的风波压下去,无奈挥手道:「自己扫院子去。」
秋风扫落叶,一茬接一茬。
赵秀云扫了一圈回来看,树下又是一堆,秋风吹又生啊,她甩甩手接着干活,远远禾儿中午放学回来,看到妈妈飞扑过来。
小姑娘疑惑道:「妈妈为啥扫地?」
赵秀云不想答,指挥她说:「拿个簸箕过来,叶子捡一捡。」
禾儿把书包放到办公室,蹲下来干活,高明也跟着,只有王月婷被赵秀云打发回家。这两个孩子是不一样的,老王家的姑娘可不能被使唤。
陈芳打院子里过,冷哼一声道:「养不熟的白眼狼,给人家做狗倒兴冲冲,在家怎么不干活。」
她哪里是不想使唤,是不敢,老高根本不让儿子干活,说那是娘们才做的事。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赶上赵秀云今天脾气不好,问禾儿说:」你听见小狗叫了吗?「
禾儿最知道妈妈的意思,天真地说:「妈妈,狗狗很可爱,不是这样的。」
母女一搭一唱,差点没给陈芳气得呕出来,又没法子说什么,只能嘟嘟囔囔地走。
赵秀云中午索性留高明在家吃饭,省得回去听那些不阴不阳的话。
高明不肯,他觉得吃赵阿姨家的米心疼,吃他后妈的他后妈心疼,那当然是讨厌鬼心疼更好,意志坚定地回家了。
这孩子,赵秀云觉得他将来必成大器,想想问禾儿说:「高明最近成绩好不好?」
禾儿咬着勺子,想想说:「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
波动大吗?那也不太好,那个家哪有人管成绩,赵秀云又操起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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